張政收到密報時，正在北鎮撫司值房裡看一份關於薊州走私茶馬的案卷。
外頭有人叩門，進來的是他的副手，姓趙，跟了他七八年。
趙千戶把一隻竹管擱在案上，又遞上一把細長的銅鑰匙。
張政擰開竹管，抽出那捲薄紙條，就著油燈展開。
他看完第一行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看完第二行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看完最後一行，他把紙條擱在桌上，愣了半天，
才開口，語氣裡說不清是笑還是嘆：“這鄧鏞，真是不挑食。
也不怕被坐斷了二弟。”
趙千戶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先是憋著，沒憋住，笑出了聲：“兩百斤？
大人，這得是多大的恩客才能伸到底。”
張政把紙條摺好，塞回竹管，拿過案角的燭臺，把竹管裡的紙條點了。
火苗從紙角爬上去，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吃掉。
他看著最後一截紙灰落在案面上，才道：“行了。
別笑了。
去問問，宮門落鎖了沒有。”
趙千戶出去轉了一圈，回來道：“大人，落了。
這都什麼時辰了，您要是這會兒進宮，
還得叫門，折騰一圈，皇爺和太子殿下也睡了。”
張政想了想，點頭：“那就明天。
現在宮門已經落鎖了，也不急這一時。
你多派些人，密切關注鄧府動向。
尤其是鄧鏞，他明天見什麼人、說什麼話、走哪條路，全給我記下來。
明日一早我就進宮稟報。”
趙千戶領命去了。
張政一個人坐在值房裡，又給自己倒了盞茶，涼了，灌下去。
他在心裡把鄧家的名單又過了一遍，盤算著明日該怎麼說。
第二日早朝散後，張政沒回北鎮撫司，直接去了乾清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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