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五，夜。
京都，室町第。
門外。
孫通事蹲在廊下，手裡的扇子不知什麼時候掉了，他也沒去撿。
廊簷上掛著幾盞燈籠，光暈昏黃，照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。
他身後是一扇拉門，門裡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，
有酒盞碰撞的脆響，有女人低聲說話的笑，還有齊泰偶爾提高的嗓門。
可那些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，模模糊糊，聽不真切。
方才他進去傳話時，那場面他還記得。
義滿端坐主位，左右各有十幾個女子，穿著薄薄的和服，跪坐在席前。
那些女子年紀都不大，最小的看著不過十四五歲，
臉上塗著白粉，嘴唇點得殷紅，一個個低眉順眼，像是早就排練過。
義滿端起酒盞，朝齊泰舉了舉，說的是漢話：“齊使臣，方才老公卿說的那件事，
我再當面跟您說一遍。
此事關乎兩國體統，還請使臣體諒。”
齊泰當時正夾著一塊魚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轉頭去看孫通事。
孫通事硬著頭皮把話翻了一遍。
齊泰又轉頭去看黃子澄。
黃子澄面前的算籌撒了滿桌，他一隻手正拼命往懷裡攏那些算籌，
另一隻手攥著冊子，指節發白。
齊泰再轉回義滿，問了一句：“將軍方才說的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義滿笑了笑，沒有重複。
他朝身後拍了一下手。
那些跪坐的女子便紛紛起身，朝齊泰和黃子澄圍了過來。
有兩個坐在齊泰左右，一個提壺斟酒，一個夾菜送到他嘴邊。
酒是清酒，菜是魚生。齊泰沒有張嘴。
那女子的筷子懸在半空，笑得很甜，可眼底有一種很直白的東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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