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福寺。
齊泰坐在禪房外廊下，面前擺著一壺粗茶，幾隻陶盞。
孫通事在旁邊蹲著，手裡拿著齊泰昨夜寫好的幾張紙。
紙上的字密密麻麻，用的是行書，寫得很快，
可筆鋒刻意壓得有些軟，像是隨手練字留下的。
“孫通事，”
齊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你認識博多的商人，有沒有靠得住的？”
孫通事想了想：“有幾個。
做硫磺生意的，做藥材生意的，還有一個是常年跑對馬海峽的。
跟北邊南朝那邊都有往來。”
齊泰點了點頭。
他朝孫通事招了招手，孫通事湊過來，齊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孫通事聽了，臉色變了一變，但沒有多問，只把手裡那幾張紙摺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這幾張紙，不要親手遞，”
齊泰叮囑道，“找個不相干的人，
放在一個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。
最好是個南朝那邊會留意的地方。”
孫通事應了一聲，起身去了。
齊泰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是涼的，有點澀。
他放下茶盞，回屋裡去了。
那幾張紙上寫的是什麼，黃子澄沒有看到。
但他沒有問。
他跟齊泰共事這麼久，已經學會了什麼時候該問，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五月十三，博多町屋街。
一家賣藥材的鋪子門口，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歇了腳。
他放下擔子，跟鋪子裡的夥計搭了兩句話，
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，說是“路上撿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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