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當時就覺得不對。
呂氏一個人，怎麼可能在宮裡藏了那麼多年的毒藥、收了那麼多年的買路錢？
她總得有人替她跑腿、替她傳話、替她遮掩。
可蔣瓛說，沒有。”
他停了停，看著張政，“你說，是蔣瓛查不到，還是不想查？”
張政低頭道：“殿下，臣也有這個疑慮。
蔣瓛被貶之後，臣翻過他的舊檔。
他在死前一個月，頻繁調閱松江府的賦稅底冊和衛所調防記錄。
他還提審過一個松江來的糧長，可那人第二天就死在牢裡了。
這件事，他沒有上報。”
朱標沉默了很久。
他閉上眼，魂遊後世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，
鹽商、門閥、文官把持財權，軍費無著，正是大明亡國的前奏。
他睜開眼，手指在案上輕輕點了三下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：
“呂氏餘孽，又開始了。
沒完了嗎？”
張政站在案前，不敢接話。
朱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東宮的院子，老槐樹的影子黑沉沉地壓在地上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，看著張政，語氣忽然沉了下去：“張政。
這次，你一定要處理乾淨。
孤不想以後再聽到了。
記住，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張政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臣明白。”
朱標重新坐回案前，把賬冊翻到第一頁，又從頭看了一遍。
鹽引私增，每歲多支三百道。
三百道鹽引，按每道二百斤算，就是六萬斤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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