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鎮撫司值房。
張政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半本賬冊。
賬冊是從顧家別院夾牆裡搜出來的，封皮燒掉了一半，
內頁也被撕去了幾頁，可剩下的部分已經夠讓張政的後背溼透了。
他翻到第三頁時手指就開始抖了，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那行字寫得很小，藏在賬頁邊角。
上面寫著：鹽引私增，每歲多支三百道。
後面跟著一筆一筆白銀的去向。
第一筆，五千兩，去向“京”。
第二筆，八千兩，去向“北”。
第三筆，一萬兩千兩，去向“北”。
後面的幾十筆，大多寫著“北”。
而每一筆後面，都跟著一個暗記，一個箭頭向左的符號，尾巴上畫著三道斜線。
張政認得那個暗記。
去年北巡時，藍玉在草原上截獲過一支商隊，
商隊的貨箱夾層裡搜出了一批白銀。
那些白銀的包裝紙上，畫的就是這個暗記。
當時藍玉沒在意，只當是蒙古人走私的銀子。
可此刻他看著賬冊上的暗記，冷汗從鬢角淌下來。
他慢慢把賬冊合上，站起來，拿了件外袍披上，連夜進宮。
二更天，文華殿。
朱標還在批摺子。
樸不成進來通報時，他剛批完一本關於蘇松清丈的奏疏。
他擱下筆，揉了揉手腕，道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張政進來時，身上帶著夜裡的寒氣。
他把賬冊雙手呈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殿下，
臣今夜抄了顧家別院，搜出半本賬冊。
賬上記著鹽運司私增鹽引的數目，還有一筆筆白銀外流的去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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