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穗的男友全身都是傷，主動提出留下來照顧這些人。
安排妥當，天色已經擦黑。
鉛灰色的天幕下，細碎的雪粒又開始飄了。
司清檸、裴澤禮、陸燼、陸梔語、陸軒加上帶路的沈穗，六個人悄無聲息地出了村子，朝著西南方向的山坳疾行而去。
一小時後，五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黑石據點後側的山坳下。
沈穗扒開厚厚的積雪和枯死的藤蔓，露出一扇鏽得幾乎和岩石融為一體的鐵柵門。
這是早年兵站廢棄的排水暗道，窄得只能容一個人貓腰透過，盡頭直通據點內部的後勤倉庫後側，是她之前跟著勘探隊誤打誤撞發現的。
幾人魚貫而入，隧道里潮溼陰冷，壁上掛著水珠，腳下踩著冰涼的積水，走了約莫兩百多米，前方才透出昏黃的光和隱約的人聲。
扒開出口處的雜物鑽出來，幾人蹲在廢棄的高崗樓陰影裡，居高臨下俯瞰整座據點。
這哪裡是什麼小據點，分明是一座藏在山坳裡的一座獨立的城。
原本的廢棄兵站被擴建了三四倍，三四米高的混凝土圍牆圈住整片區域，牆頂拉著帶刺的鐵絲網，四角的崗樓裡站著挎槍的哨兵，來回踱著步。
裡面密密麻麻擠著低矮的土坯棚、木板屋，原本的兵營、倉庫被改造成了大大小小的店鋪和囚籠，
火把與煤油燈的昏黃光芒連成一片，喧囂的人聲順著風飄上來，混雜著叫賣、鬨笑與呵斥。
“這就是黑石據點。”
沈穗聲音壓得很低，
“明面上是自由交易的黑市，晶核是硬通貨，只要有晶核，武器、藥劑、異獸材料、情報……什麼都能買。
暗地裡最賺錢的就是人口買賣，是黑蠍子的命根子。
進來交易的人都戴面具，沒人露真容，逃犯、傭兵團、拾荒者、各個基地的探子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。
這裡沒王法沒規矩，只認實力和晶核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。”
司清檸心念一動，掌心憑空多出六張深褐色的皮質半臉面具。
樣式粗糙簡單，剛好能遮住眉眼和鼻樑，只露出嘴和下巴，和據點裡大多數人戴的沒什麼兩樣。
眾人一一接過戴上，又拉下外套帽簷遮住輪廓，跟著沈穗順著陰影溜下去，混進了據點正門的人流裡。
一踏入據點，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劣質燒酒的辛辣味、生獸皮的腥氣、鐵鏽與火藥味，混著人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氣，嗆得人鼻腔發緊。
主路兩邊擠滿了臨時搭的油布棚，攤主們坐在箱子上吆喝。
攤上擺著打磨發亮的異獸獠牙、鞣製好的厚獸皮、瓶瓶罐罐顏色詭異的違禁藥劑，還有拆開擦得鋥亮的槍械，槍管泛著冷光。
來往的行人摩肩接踵，個個戴著面具——布的、皮的、甚至還有半塊鐵皮焊的，遮住了所有表情，只露出一雙雙眼睛。
眼神里要麼是精明的算計，要麼是麻木的疲憊，要麼是藏不住的兇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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