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門兩旁矗立著粗壯的紅松巨柱,表面刷著厚重鮮豔的朱漆,步入大堂,抬頭便見挑空三層樓高的木質房梁,樑上雕刻著異域的飛天與蛇紋浮雕,垂掛著銅製羊油吊燈。
這等規格,在生產力落後的西域,堪稱奢靡。
精絕地處偏僻,往來此地的外邦旅人很少。
掌櫃是個留著捲曲大鬍子的精絕老者,用生硬的漢話招呼著。
虛問沒有廢話,直接將兩枚金餅拍在沉香木櫃臺上,要下了整個二樓的房間。
掌櫃見慣了扣扣搜搜的過路腳伕,何曾見過這等一擲千金的主顧,頓時笑成了花,甚至主動在賬目上折讓了兩成,高聲呵斥夥計清空二樓所有房間。
沈瑩早已累得渾身散架。
進了上房,她顧不上別的,吩咐夥計提來四大桶熱水。
關緊房門,將面衣與沾滿沙塵的粗麻外袍扒下,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木桶之中,沈瑩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。
熱氣蒸騰的大木桶裡撒了驛站備好的香料,洗盡一身沙塵後,換上一身乾爽的亞麻袍子。
至於曹忌和苴虺,作為兩具不用呼吸、無需進食的戰傀,自然不需要這種凡俗享受。
兩人趁著沈瑩和獻王沐浴的空檔,悄無聲息地出了驛站,前往城中探查虛實。
待沈瑩擦乾長髮,陪同換上一身玄色常服的獻王走下二樓時,大堂角落的臨窗方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烤羊排、手抓飯與熱奶茶。
沈瑩自覺地坐到獻王身側的下首,小口喝著羊湯暖胃。
門簾微動,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苴虺與曹忌在桌旁落座。
兩具木傀儡面容被幻術遮蔽成平平無奇的隨從。
“打探得如何?”獻王抬眼,沒有碰桌上的酒盞。
苴虺沉聲開口:“我們轉遍了城中心,街道寬闊,坊市錯落,房屋建造極有法度,甚至有專門的蓄水明渠。”苴虺眼中閃過疑惑,“但是,沒有王宮。”
“沒有王宮?”虛問詫異地抬起頭。
“是。”
曹忌上前一步,接過話頭:“隨便一家驛站都有如此規模,城內居民數萬,絕無可能沒有國君居所。但在地上,除民居、營房和庫房外,連一座像樣的官衙都沒有。”
曹忌頓了頓,指向窗外那根直插天際的黑色石塔:“所以我們猜測,精絕的王宮並不在地上,而在地底。那座城中心的黑塔,很可能就是通往地下城與神殿的唯一入口。”
“怎麼說?”虛問眼神微沉。
“那座黑石塔周圍戒備森嚴,四周方圓百步被深溝鐵柵封鎖,晝夜輪值飛鳥難渡。”苴虺低聲道,“我們方才只是沿著主幹道多看了兩眼,便被當場拔刀驅趕,守衛用漢話厲聲喝止,警告我們外來旅人一律不得靠近黑塔方圓百步,違者當場格殺。”
虛問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,眼底泛起森寒殺意:“王上,若有阻礙,屬下今夜帶人將那百步之內的守衛盡數拔除,用死屍引路探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