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那日街頭撞見秦旺戴枷遊街之後,秦老太太整個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,徹底蔫了。
往日里吃飯,老太太最是熱鬧,筷子翻飛,愛吃的菜一夾一大勺,嘴上還唸叨不停,要麼誇秦朗和孫女能幹,要麼誇奶茶好喝。
可這幾日,飯桌上的她沉默得反常。
滿桌子好菜擺在眼前,她眼神放空,筷子搭在碗沿半天沒動一下,就連往日最愛的紅燒肉、蜜漬藕片,一口都沒碰。
全家上下誰都看得出來,老太太心裡有事。
秦朗坐在主位,將老太太的神色看在眼裡,心裡清楚。
定然是那日遊街的事,老太太知曉了。
但他一點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。
事實早就擺在那裡,善惡自取,人心自渡。老太太若是拎得清,日子照舊安穩享福;若是一直鑽牛角尖,他也沒必要慣著。
飯桌上太過安靜,氣氛微微沉悶。
性子活潑的陳安禾察覺到秦老太太不對勁,眨巴著眼睛輕聲問道:“娘,您這幾日怎麼悶悶不樂的?是飯菜不合胃口嗎?”
秦老太太聞言,嘴唇動了動,幾次欲言又止。
想說心疼孫子秦旺,又知道秦旺做的事實在不地道;想說讓秦朗照應一二,又沒半點立場,最後只能長長嘆了口氣,低頭扒著白飯,滿臉鬱結。
一旁的秦朝瞧著氣氛壓抑,嘿嘿乾笑兩聲,想著活躍一下氛圍。
他隨手給陳安禾夾了一筷子青菜,大大咧咧開口打趣:“我猜娘哪裡是胃口不好,指定是這幾日天天泡在奶茶鋪,奶茶喝多了,嘴裡甜膩膩的,自然不愛吃家常菜了!”
說完還補了一句:“你看娘這幾日奶茶、蜜餞天天吃,看著都圓潤不少呢,少吃兩口正好!!”
秦朝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直接給了秦老太太發洩的藉口。
她這兩日正憋了一肚子無名火,心疼孫子、後怕愧疚、心裡憋屈,偏偏沒人可撒。
對著溫柔乖巧的陳安禾,她不敢發火,誰讓她後臺最硬,有個當府臺的爹。對著能幹懂事的一眾孫女,她不忍心訓斥,對著秦朗她更不敢。
唯獨秦朝,在她眼裡就是個沒心沒肺、皮糙肉厚的親兒子,最好拿捏!
秦老太太當即把手裡筷子“啪”的往桌上一拍,火氣瞬間上來了:
“就你話多!就你最能瞎揣測!我用得著你操心我胖不胖?我心裡難受你懂什麼!一天到晚沒個正形!”
秦朝當場傻眼,一臉無辜。
他不過是想活躍一下氣氛,招誰惹誰了?
秦朗委屈巴巴的看著秦老太太,忍不住頂嘴:“娘!您這就不講理了!柿子不能專挑軟的捏啊!我安安分分吃飯,啥也沒做錯,您平白無故罵我一頓幹什麼?”
“我今年也二十一了,手裡管著偌大的工坊,手下有上百號夥計,在外頭誰見了我不恭恭敬敬喊一聲秦五爺?”
“我在外面也是有頭有臉的人!結果回了家,動不動就被您劈頭蓋臉訓一頓!我就不要面子的嗎?”
這話一齣,老秦太太更氣了,雙手叉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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