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第一人民醫院。
頂層特護病房的感應門剛滑開。
一股陰森森的白毛風順著門縫就鑽了出來。
走廊裡的消毒水味全被凍住了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爛泥塘發酵的腥臭。
明明頭頂的中央空調打著制暖，屋裡卻像個常年不見光的冰窖。
心電監護儀急促的“滴滴”聲吵得人耳膜發酸。
六七個穿著白大褂的西醫專家圍在床邊。
領頭的劉主任是個地中海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起霧的金絲眼鏡，捏著病歷夾的手直哆嗦。
“不行了……這、這體溫降到三十四度了。”
劉主任拿袖口蹭了一把光禿禿的腦門。
“沈老的臟器正在極速衰竭。那個、那個特效強心劑打進去，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啊！”
病床上。
沈萬山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。
乾癟的皮肉泛著滲人的青紫色，像一塊剛從冷凍櫃裡掏出來的硬邦邦的老臘肉。
他閉著眼，上下牙床磕得“咔咔”響。
順著口鼻撥出來的氣，竟然在氧氣面罩裡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碴子。
蘇塵趿拉著塑膠拖鞋，雙手抄在破短褲兜裡。
慢悠悠地晃盪進病房。
他剛邁過門檻，鼻尖聞到那股凍人的腥臭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。
不是凍的，是爽的。
體內那股平時像瘋狗一樣亂竄的九陽真火。
遇到這股極寒之氣，就像大夏天灌了一大口冰鎮雪碧。
順著四肢百骸一路透心涼，舒服得他連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。
“好東西啊。這老頭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大冰棒。”
蘇塵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砸吧砸吧嘴，舌尖舔了下乾裂的嘴唇。
他扭頭看了眼跟在後頭、高跟鞋踩得毫無章法的林沐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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