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間夾著黑針，動作快得像夜裡撲食的夜貓子，殘影連成一片。
針尖擦著空氣，帶起細微的破空聲，靈臺、神道、懸樞。
全貼著脊椎骨的大穴往下走，稍有不慎就是高位截癱當場斃命。
“住手！快住……”孫老神醫剛要撲上去搶針，腳步卻像被釘子死死釘在瓷磚上。
他半張著嘴，假牙往下掉了一半卡在嘴唇上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抽氣聲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大的黑點。
他死死盯著沈萬山背上那隱隱排成北斗七星狀的黑針，呼吸全亂了。
第七根針落下，針尾詭異地發出低沉的龍吟聲，不是風聲，是針體震盪骨骼骨髓的共鳴。
“這……這認穴的手法……”孫老神醫兩腿發軟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。
雙手死死扒住病床的金屬護欄，鼻尖幾乎貼到那些黑針上，感受著針體散發的絲絲涼氣。
“長短不一，針體烏黑，材質非金非石……”他大口倒騰著氣，渾身像通了高壓電一樣哆嗦個沒完。
劉主任在後面扶住他胳膊，嚇得直冒汗。
“孫老您彆氣壞了身子，這小子就是個不懂裝懂的騙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孫老神醫猛地回頭，反手一巴掌呼在劉主任臉上，打得他金絲眼鏡飛出去砸碎在牆上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蘇塵手裡捏著的最後一根針，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天外隕鐵打造的玄冰針？！怎麼可能還有存世的！”
蘇塵捏著針，有點意外地挑了下左邊眉毛。
“喲，老頭眼光不賴啊，有點見識。我二師傅說這破爛玩意兒能換你們城裡幾棟樓，我還以為他喝高了吹牛呢。”
“你二師傅……”孫老神醫臉色慘白，兩行老淚不知怎麼就順著褶子飆了出來。
“認穴如鬼魅，針落如星墜……這、這是失傳了千年的鬼門十三針啊！”
最後五個字，他是扯著破鑼嗓子劈著音喊出來的，震得玻璃窗都嗡嗡響。
整個特護病房全安靜了，連監護儀的滴滴聲都顯得遙遠。
平頭助理張著嘴忘了合攏，林沐雪捏緊了包帶，長睫毛劇烈顫抖。
哪怕不懂醫術，也知道“失傳千年”這四個字砸在醫學界是多大的含金量。
“吵死了，一把年紀一驚一乍的。”蘇塵嫌棄地撇嘴，手指往下輕巧一點。
第十二根黑針，帶著勁風直接刺入沈萬山尾椎的命門死穴。
一針定陰陽。
病床上，原本像具乾屍的沈萬山，胸腔突然像充氣的氣球一樣劇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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