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天就開始下起雪來。冬月初十那天，李齊氏再次將府中的婆子丫頭們聚在了一起。齊眉和李淑君照例坐在李齊氏的身邊。李齊氏慢慢地翻動著面前的冊子，待翡翠唱完了名，李齊氏笑道：“叫你們來不是為了別個。眼見到了年下了，有些事兒也該吩咐吩咐，該賞該罰，也應該有個定數。”
眾人低頭不語。李齊氏拿了冊子，慢慢翻開，叫道：“嚴媽媽，馬媽媽，遲媽媽，賴媽媽！”
“哎！”
四個老媽媽點頭哈腰地站了出來。李齊氏一邊翻著冊子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：“九月二十七日晚，你們四個在守夜的屋裡摸牌九到三更天。馬媽媽輸了半吊錢，還和遲媽媽吵了嘴，直吵得二院滿屋子人都起來了。這事兒可有？”
四人登時睜大眼睛，望著李齊氏。馬媽媽一臉驚慌，但轉而賠笑著說：“姑奶奶，這......沒有的事兒啊！”
“沒有？難不成是我冤屈了你？”李齊氏慢條斯理地翻著冊子，“要是說謊，罪加一等！”
“是......啊，不......是......”馬媽媽忙低下頭，偷眼去看身後的三個媽媽們。其他三人哆哆嗦嗦，不知該如何說。
“後來眾人散去後，你們又開始賭牌吃酒，但是由於少了一張人牌，所以沒有玩成對不對？”
四個媽媽的臉上冒出了冷汗。就在這時，李齊氏美眸一瞪，當即啪的一聲，將一枚人牌丟在了地上。
“我幫你們找著啦！”
四位媽媽登時嚇得跪倒在地：“姑奶奶，姑奶奶饒命啊姑奶奶！”
“你們自己說，賭牌吃酒，該當何罪？”
遲媽媽哭喪著臉：“該......該打二十大板，發落到莊子上去！”
李齊氏說道：“遲媽媽、賴媽媽，嚴媽媽，各打二十大板，攆去莊子。馬媽媽打三十大板！攆出齊府！”
“姑奶奶，姑奶奶饒命啊！姑奶奶！”
話音還沒落，四個媽媽就被拖出去行了刑。眾人這才知道厲害，個個噤若寒蟬地等待李齊氏繼續唱名。
“春桃，春杏，出來！”
兩個半大的丫頭怯生生地站了出來。李齊氏翻看了一眼冊子：“十月初一的中午，你倆在園子裡摘果子，春桃挑唆春杏說，要她去大少爺回去的路上等著，要故意往他懷裡撞，好勾引大少爺，以後當他的房裡人是不是？”
春桃當即嚇得臉都紫了，她呆呆地望著春杏。春杏一臉的茫然，喃喃地問道：“姑奶奶如何得知？”
“然後春杏就真的去了，等在了大少爺的必經之路上。好在大少爺行動機警，讓你撲了個空。這事兒，有沒有？”
兩個丫頭頓時跪在了地上。李齊氏大怒道：“你們兩個是府中的老人兒了，怎麼這樣不知道廉恥？尋常你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，可如今竟敢真的那樣做！尤其是你！”李齊氏指著春桃，“春杏做法雖愚蠢，但若沒你的挑唆，她是萬萬不會做這樣的事兒！你這丫頭，居心何其險惡！”
春桃嚇得面如土色，她渾身篩糠一般抖了起來。
李齊氏冷哼道：“既然想漢子了，那我就成全你！劉媽媽！”
一個老媽媽站了出來，李齊氏吩咐道：“將春桃打三十板子，拉出去賣了，春杏打二十板子，配個小廝！”
“哇”的一聲，兩個女孩子被哭叫著拖了下去。李齊氏繼續翻動著冊子：“流青，流紅，流翠，出來！”
三個丫頭站了出來。李齊氏冷冷地說：“你們三個是負責大廳茶具、桌椅和燭火的，我昨兒派人去查了你們的東西，發現用來待客的成窯杯子少了三個。是怎麼回事啊？”
負責管理茶具的流青忙跪了下來：“回姑奶奶的話，有一個是客人見著好看，被老爺送人了；還有一個是二爺喝茶時打碎了。至於第三個，確實是小的疏忽，小的知錯了，請姑奶奶責罰！”
李齊氏笑道：“你承認得倒快，不過這事兒不賴你。你日防夜防，也防不住家賊做手腳啊！流紅，流翠，跪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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