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思江攤開了手:“那朱清瀾比我大三歲吶,我娶她做什麼?”
朱氏納悶道:“女大三,抱金磚。這是好事兒,怎麼娶不得了?”
齊思江頓了頓:“那......那朱清瀾模樣難看,長了張大餅子臉,綠豆眼睛,我不喜歡!”
朱氏嗨了一聲:“模樣又不能當飯吃!況且,清瀾也不醜啊,怎麼就大餅子臉了?”
齊思江忙說道:“反正不好看,那張臉上都是麻子,跟胡麻餅似的,看了就鬧!”
朱氏又好氣又好笑:“什麼胡麻餅!那清瀾可是朱家數一數二的美女,臉上有兩顆痣倒是真的,哪裡來的麻子?”
齊墨在一旁幫腔道:“就是就是,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。表姐分明是瓜子臉,眼睛就像桃花似的。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得這麼難聽。”
齊思江嗨了一聲:“反正我說不成就不成!我就是不娶不娶不娶!”
朱氏納罕道:“你這孩子究竟是怎麼了?你說不娶,也不給個像樣的理由。再說了,婚娶都是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哪能你說不娶就不娶呢?”
齊思江張口結舌,掂量了半晌,他方才站了起來:“那我就去問問父親,他若是同意,我就娶,這樣行了吧?”
“哎,站住!”朱氏一把拉住了他,“你父親現在還不知道呢!再說了,這種事兒怎麼能你出去說呢,要說也得我來說才是。”
齊思江攤開了手:“父親都不知道,您就同我說!我就說,這種事,父親肯定不帶答應的。”
朱氏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怎麼就不答應了?”
齊思江哎喲一聲,道:“母親啊,難道你還不知道嗎?適才我挑了些理由,不過是不想把話說得太損。那朱清瀾我又不是沒見過,模樣好,才學也好,就性子不好。這在京城的小圈子裡又不是新聞,她跋扈、傲慢,仗著自己的姑姑是貴妃,整天用鼻孔看人,一心打量著攀高枝兒。就我這條件,她看上我什麼呀?”
朱氏勸道:“你這不省心的孩子!若不是你舅舅舅母答應,我能和你說這件事?再說了,流言根本就不可信,你妹妹和她一起去過那麼多雅集,也沒見她怎麼樣。清瀾那孩子我看是個極好的,你娶了她,門當戶對!”
齊思江搖頭道:“門當什麼戶又對什麼?她是我舅舅的嫡女,我是齊府庶子,就算舅舅舅母答應了,我打量著清瀾也是不答應的。要是她嫁了我,我該怎麼服侍她呢?難道母親想看你兒子日日矮人一頭嗎?”
朱氏罵道:“什麼叫矮人一頭?你這孩子說話這樣沒輕沒重!你舅舅把那孩子當鳳凰蛋似的養著,能給了你,那是你的福分!不燒高香就是了,哪裡跑出這麼多歪理邪說來?”
齊思江冷笑道:“朱清瀾那破名聲嚇退了多少媒人,才老大不小了還嫁不出去!現下倒推給我來,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,您就忍心看我把這麼個喪門星娶回來找彆扭?”
朱氏有些生氣了,她不禁提高了嗓音:“什麼喪門星?你這孩子越說越不著邊了!你表姐那樣好的人,怎麼就喪門星了?”
齊思江的酒也湧了上來,他不管不顧地喊道:“也就母親您看孃家哪哪都好,要我看,朱家沒一個好東西!先是攛掇太后,讓那好死不死的朱啟光娶四妹妹,差點毀了四妹妹一輩子!幸虧那朱啟光自己犯了事兒,蹲了大獄,此事才罷了!眼瞧著攛掇不成,又來禍害自己的親兒子,我看你就是想借著嫁娶的由頭,把朱家和齊家死死地捆在一起,啥時候把齊家也給拖垮了,才遂了您的意呢!我不做這冤大頭,就算娶貓兒娶狗兒,我也不娶那老朱家的人!”
這一番話氣得朱氏臉白聲噎,她狠狠地甩了齊思江一個巴掌:“混蛋你!胡說些什麼呢?你身上也有老朱家的骨血,竟敢這樣詆譭朱家!朱家怎麼對不起你了,惹你這麼一番話出來?”
齊思江捂著臉冷笑道:“這些年母親您往朱家補貼了多少?咱們家又為朱家平了多少事兒?別打量我不知道,我就是不說罷了。不過是仗著些祖輩的情分,之前年年來咱們府裡打秋風,現在有了點勢力,又想把那不要的人兒往齊府裡面塞!母親這麼做,早晚被你那孃家給拖累死!”
朱氏氣得還要打他,齊墨忙一把拉住朱氏,回頭勸哥哥道:“哥哥,你就少說兩句吧!你看都把母親氣成啥樣了。母親也是為了你好,朱家沒什麼不好的,不如就娶了表姐,大家都高興。”
齊思江湧上酒來,也不管話輕話重:“妹妹你還是閉嘴吧!你說朱家好,當初怎麼自己不嫁那朱啟光呢?反倒把四妹妹給逼得生了好一場病,也不看看這是因為什麼事兒!你自己一心想攀高枝,盯著那高書賢不放,還攛掇母親推了兩門好姻緣,打量我不知道呢!要我說,妹妹你先管好自己那一頭吧,別成天想那些有的沒的。”
這一番話將齊墨給氣怔了,她抽噎道:“何苦又扯上我來?我又怎麼想有的沒的了?在你心裡,你妹妹就是這樣的人嗎?”
齊思江立刻意識到自己造次了,他恨恨地說道:“反正,我才不會娶朱家那丫頭呢!誰愛娶誰娶去,除非父親答應,否則別想讓我同意!”
說完,他甩下袖子,徑直走出了屋子。留下朱氏和齊墨氣得在房裡抹眼淚。
這邊,清歡閣鬧得沸反盈天,那邊,靜思堂也聽到了些動靜。楚氏一邊喝著茶,一邊嘆道:“這可真是熱臉貼冷屁股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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