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歡閣那邊鬧得這樣兇,府中鬧得人盡皆知。齊思江賭氣回了學堂,不在府裡住。這幾日,齊眉走在園中,見齊墨的眼睛總是紅紅腫腫,像個桃兒似的。見了齊眉,齊墨一改往日頤指氣使的樣子,反而躲著走,生怕齊眉這會兒再出言諷刺她。
齊眉倒是沒那心思,清歡閣亂成什麼樣都與她無關,她只當個笑話看。這幾日,她忙著為哥哥的婚事操心呢。新嫂子都要嫁過來了,她也想穿幾件好衣服體面體面。她拉著桃夭並小果去寶衣齋做了兩套好衣裳,又去了鴻運樓吃點心。
早就聽說鴻運樓的點心數一數二,齊眉還是第一次親自來這裡吃東西。她挑了各色的點心點了滿滿一桌子,每個都嚐嚐,餘下的便帶回去慢慢吃。小果吃得滿嘴都是蟹黃粉,她笑著說,若是天天都能吃這樣好的東西,就算在這酒樓裡當一輩子小二也使得。
桃夭笑她說只長了個吃心眼。三人正在逗趣,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,三人抬頭一看,只見齊思海和一個俊俏後生正一邊說笑著一邊從樓上走下來。
見了齊眉,齊思海吃驚道:“四妹妹,你怎麼來這裡了?”
齊眉愣了愣:“大哥,原來你也在這兒。”
齊思海勸道:“我在這裡同朋友吃酒呢。你還不快家去,小心父親著急。”
齊眉指了指桌子上的點心:“我因聽說鴻運樓的點心好,想吃一口熱乎的,就過來了。待我將這些包起來,我就回去。”
那俊俏的後生笑道:“原來這位是齊大少爺的四妹妹啊!我原是不知道的。當時去了齊府,可卻未曾見過。”
齊思海笑道:“四妹妹,這是鴻運樓的掌櫃郝書賢,你只管他叫郝少爺就是。”
齊眉忙施了個禮:“郝少爺好。”
郝書賢忙還禮,嘴裡笑道:“既然齊四妹妹喜歡這裡的點心,我這後廚還有幾樣新做出來的鴛鴦糕,還沒上菜譜。不如四妹妹帶回去替我嚐嚐看好不好?”
齊眉還未等道謝,一旁的小果眼睛就亮了起來:“鴛鴦還能做糕?這可真是奇了!”
她這一打岔,大夥都笑了起來。郝書賢笑道:“哪呀!是做成了鴛鴦的樣子罷了!要是真把那鴛鴦包在面裡,豈不是有焚琴煮鶴之嫌了!”
齊眉見郝書賢性子謙和,言語得體,迎來送往更是穩妥,便覺當日齊墨真是推了一門好姻緣。幾人又敘了一番,齊思海便帶了齊眉回去了。齊眉笑對齊思海說:“早知道大哥哥同郝掌櫃這樣近,我定是天天都叫你去買了點心回來吃!”
齊思海笑道:“哪呀,我同郝兄弟這才見了第三次,是路上撞見了,他非要拉我吃飯。說起來,他還是有件喜事兒和我說呢。”
齊眉問道:“什麼喜事兒?”
齊思海道:“郝書賢有個親妹子,叫郝秋楓,年十六。郝兄弟跟我說,他家裡有意將這個妹子嫁與你那二哥哥,所以請我來這裡吃飯,看能不能給家裡長輩遞個話。你說是不是喜事兒?”
齊眉嚇了一跳:“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?怎麼之前我一點兒信兒都沒聽來?”
齊思海笑道:“這種事兒你哪裡聽來呢?郝家人說了,你這二哥哥性子好,心眼兒也不壞,又恰巧和他家的秋楓同歲,若是咱們也有意,就去說和說和。”
齊眉沉吟道:“那......郝家人可知道二哥哥屋裡有個姨娘的事兒?”
齊思海嘆道:“郝兄弟知道得比你我還早呢!你那二哥與郝兄弟是至交,同他無話不說的。郝書賢也是告訴了家裡人,可郝家人說,雖是小節有虧,可大事兒卻拎得清。上回若不是他,只怕酒樓也開不起來了。只要婚後將那孩子養在正房那裡,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齊眉笑道:“這可真是好人有好報了。二哥哥可是答應的?”
齊思海笑道:“自然是答應的。說起來,這個頭還是你二哥哥提的呢。前幾日你二哥哥先去找的郝兄弟,才回的學堂,他賭氣說朱家的嫡女有什麼了不起,要我看,還不及郝兄弟你那妹子呢。郝書賢聽這話有意,便順著他說了兩句,誰知道把他說得羞紅了臉,吃了兩杯酒便匆匆告辭了。現下他賭氣出去了,郝書賢找不著人,這才拉了我來做這個主。”
齊眉拍手道:“那真是正好了!我猜父親一定會同意的,大哥哥到時候你可得好好說,也讓他們都放下心來。”
齊思海笑道:“這是自然。”
說話間,幾人便回了府中。齊眉兀自去了房間,而齊思海則直接往父親的書房去了。
此時齊尚正在同楚氏商議齊思海的婚禮呢,見大兒子來了,齊尚忙叫過他:“你來得正好,來看看,這樣的安排你可中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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