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人氣得乾瞪眼,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她真的說不出理來,可心裡又十二分不服氣。一旁的張媽媽勸道:“大少爺消消氣,夫人是為了媳婦兒好,可能做得不太妥當,但真的沒有惡意啊!”
周文韜白了張媽媽一眼,賭氣說道:“母親要是當真不想理這個家,那倒也罷了。我明兒就辭官回來,我來好好打理這個大宅子!省得母親三天兩頭的來兒子房裡挑事兒,不是塞妾室就是立規矩。好好的一個日子不好好過,非要鬧得大夥都不安生,那索性就誰也別安生!”
說完,周文韜便離開了,把個周夫人氣得倒在了軟塌上。
這邊,周文韜回來慪了一通酒,那邊,周老爺也聽說了這事兒。雖然對兒子喝酒耍瘋不太滿意,但是對夫人的做法,他更是惱火。
說實在的,李淑君實在是個不錯的兒媳婦,又明理,又識大體,受了這樣大的委屈還能周全著一家子的人。平心而論,周夫人做兒媳婦的時候,可沒做到像李淑君這樣好。對於兒子的怒氣,周老爺十分理解,次日,他象徵性地訓斥了兒子一通,隨後便叫李淑君先調養好身體,等身子骨壯實一些,再掌家不遲。
至於周夫人,周老爺還是十分給她面子的。他只說這一陣子要她先管著家裡,實在累的話,就讓語歡幫忙。等兒媳婦身體好些了,你再頤養天年。
周夫人受了一通氣,自己的官人又明顯沒幫著自己,便覺得極沒有面子。哭了一通之後,只得再次當起了家。李淑君心裡頓時暢快起來,等到事情都結束之後,她便將家裡的事兒寫信告訴了齊眉,把齊眉逗得咯咯直笑。
轉眼,齊思江便要考試了。朱氏和齊墨為了齊思江的考試,專門去清風觀求了福袋之類的要他戴在身上。齊眉卻覺得這類東西不如軟墊子厚襪子的什麼來得實在,於是便為齊思江親手縫製了一個羽毛墊子。
齊思江這次倒也爭氣。很快便到了九月裡發榜,他中了秀才。朱氏喜極而泣,直唸叨說是神明保佑,還要去上香還願。把個齊思江弄得哭笑不得,說分明是自己努力學習來的結果,怎麼到頭來成了神明顯靈了?
齊墨有些飄,親哥哥好歹是中了秀才,她覺得自己在齊眉面前抬得起頭來了。那齊思海再好,不也只是個秀才嗎?於是乎,到了九月初三這一天,齊墨又為自己擺起了生日宴,這次不管親疏遠近,她請來了好些姐妹,排場比齊眉大了不知多少去。
這次齊墨的生日宴來人頗多,一來齊府畢竟有爵位,二來朱家也風頭正盛,三來,齊墨也是有心要顯擺。往日里瞧不上齊墨的人此次幾乎都來了,不管真的假的,大夥紛紛對齊墨表示祝賀,齊墨十分受用。
齊眉也來了,雖說平日裡和齊墨不對付,但是在這種大場面上,她實在是不想讓旁人說閒話。齊墨愛答不理地接受了齊眉的祝賀,齊眉還送了她一枚戒指做禮物。
不管怎麼說,這場生日會齊墨賺足了臉面,也收到了不少東西。令人意外的是,這次張華沒有來鬧彆扭,用齊墨的話說,張華每次來都壞她的事兒,索性這次沒有請她。
齊眉只是略坐坐就撤了。那日,齊墨的生日宴一直從晌午開到了傍晚,算得上是賓主盡歡。待到生日宴散了之後,齊眉這才到園子裡來散散步。就在這時,突然聽見清歡閣那邊傳來齊墨怒罵的聲音。
齊眉心中詫異:怎麼誰又在她的興頭上惹她生氣了?就在這時,小果樂顛顛地跑過來,說不知是哪個不開眼的,用一個極美的錦盒裝了一把稻草扎的破笤帚送了齊墨,這不,把齊墨氣得叉腰罵小丫頭們呢。
齊眉又是好笑又是無奈,眼瞧著清歡閣那邊越吵越兇,齊眉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。她實在是犯不上去觸那個黴頭。
齊墨的怒罵聲響到了二半夜。齊尚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天邊的烏雲,今晚的天色很陰沉,看起來,一場狂風暴雨就要來了。
楚氏抱著孩子,走到齊尚身邊說道:“官人,天晚了,咱們睡吧。”
“我還不困,夫人先睡吧。”齊尚盯著外面搖曳的樹枝子,“這場雨看來小不了了。”
楚氏將孩子交給了奶孃:“官人,你心中有事?”
齊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:“說不上,就是有點亂而已。”
楚氏問道:“官人是在為海哥兒的婚事煩心嗎?海哥兒的婚事都順理成章,應該不會出什麼大紕漏。”
齊尚笑了笑:“娘子做事一向穩妥,我是不擔心的。”
楚氏試著問道:“官人,難道你是在為齊墨這孩子操心嗎?”
齊尚看了楚氏一眼,沒有說話。楚氏嘆道:“官人,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。”
齊尚深深地嘆了口氣:“齊墨這孩子小時候倒好,不知怎的竟長成現在這個樣子。那日我剛回來,便見這孩子和她妹妹拌嘴。明明說到節骨眼上,我偏巧被她瞧見了,墨兒便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。我打量著我剛回來,實在是不宜因為這點子小事兒動氣,便假裝不知道。其實那時候,那姐倆說些什麼,我是一清二楚的。”
楚氏勸道:“官人,齊墨壞就壞在養在了朱氏那裡。就算本質是好的,耳濡目染也學會了那些歪心眼子。我最開始想著,就算心中不喜她,至少也給她安排個好歸宿,不枉母子緣分一場,哪知道這孩子心眼兒竟然那樣壞,生生坑了郝家的一門親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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