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眉一行人在三叔家一直住到二月初十才張羅著往回走。臨行前,三叔和三嬸嬸給他們帶了好些路菜並土儀,又送了他們老遠才回去。
回程的時候,雖已是二月裡,可平城的天氣依舊寒冷。齊墨這次沒有和齊眉拉硬,而是乖乖地上了大車。至於小車,被塞得都是貨物。三叔說,京城的東西雖多,可這樣的物件也就平城才有,你們帶回去些,不管是尋常自己用還是走親訪友都用得到。
齊眉和齊墨雖一起坐在了馬車裡,但她們各自坐在一邊,連被子也是各蓋各的,尋常也不犯話。就這樣悶悶地走了兩天,齊眉剛覺得氣氛有些受不了,想要換車的時候,另一邊,一個探路的夥計就回來了。
“夫人,夫人!”
那夥計跑到了楚氏的車前:“夫人,黎城那邊走不得了。”
楚氏伸手撩開了簾子:“怎麼了?”
夥計回道:“據說是亂了,一大群進城的都躲在山中,準備打道回府呢。也不知是異族還是叛軍,把整個兒黎城都給佔了,咱們要是去的話,定是會被搶的。”
楚氏皺起了眉頭,這樣一大群人若是停在路上,也不是個事兒。楚氏吩咐道:“你去向人打聽打聽,蘆城那邊如何?”
夥計搖了搖頭:“小的已經打聽過了。蘆城那邊也亂了,要走的話,恐怕只能繞遠路走雍城。”
“那就走雍城!”楚氏當機立斷,“吩咐底下的還有姑娘們,把衣裳都換成尋常的,珍貴物件都卸下來,身上各處揣些散碎銀子。一旦發現流寇,莫與他們爭執,只把貨物讓他們盡數拿去。若是還不行,咱們就原路返回,回頭我自有理論。”
“是!”
很快,車隊的人便開始行動起來。齊眉率先下了車,讓齊墨在裡頭換衣服,隨後自己才上去換。小果伺候她更衣的時候,齊眉不放心,讓她把綁在肚皮上的金印解了下來。
“姑娘,這東西沉重,小果帶著就好,為何......”
齊眉笑道:“你在這路上難免要下車走動,而我大可以坐在車上不動。一旦有些什麼事兒,這東西放在我這裡也更安全些。”
“小果明白了!”
她果然將那金印拿了出來,齊眉將它綁在了身上。其實趁沒人的時候,齊眉不止一次看過那印上的字,以她有限的書法水平,她只認出來一個西一個王字,其他兩個就不認得了。
總之,這東西還是藏起來比較好,不然不知道是福是禍。
還是那雙粗大的棉靴,齊眉將大單于的匕首藏在了靴子中,衣裳也換成了一個粗僕的備用棉衣,看起來,她整個兒打扮就像個莊戶人家的閨女,混在人群中,只要掩住了臉,再不會引起注意。
車隊謹慎低調地調轉了車頭,抄小路向雍城方向駛去。雍城地處邊境,若真是外族作亂的話,它應當是頭一個受害的。可偏偏亂起來的卻是來往京城的要道。身為武將家的女兒,楚氏第一反應是有人謀反。
事情還真讓楚氏給猜對了,確實是有人謀反。皇上年前身子便有些不適,引得眾大臣惶惶不安。就在楚氏他們啟程前沒多久,皇上便下了令,召五皇子劉宣回京。這一舉動引得外界紛紛猜疑皇上是有意把儲位傳給五皇子。
很快,擁兵在澤城的定王劉凌便打著皇子逼宮,勤王救駕的名義謀反了。他先是斬斷了劉宣回京的要道,隨後派人一路追殺劉宣。對於這個沒見過幾面的侄子,定王毫不手軟,無所不用其極。
不明真相計程車兵哪裡懂得這麼多?只知道主子要他們幹什麼,他們幹什麼便是。
就在楚氏他們緊張地往回趕時,路上又傳來了訊息,似乎是後路被截斷了。也就是說,這一隊人馬只能硬著頭皮往雍城闖,至於能不能趕到叛軍前頭,那就都看運氣了。
每個人心裡都捏了一把汗。他們謹小慎微,按照楚氏的吩咐,儘量挑沒有戰略意義的小道來行走。走了一天之後,距離雍城已經很近了。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,意外發生了。
一夥流竄的叛軍直接衝擊了車隊,來搶奪車上的財物。當時齊眉正在車上打盹,猛然覺得車子顛簸,撩開簾子一看時,只見外面的下人們已經抱頭鼠竄了。
齊眉心中大驚,這時,桃夭撩簾子探進頭來:“姑娘快跑,叛軍來了!”
齊眉和齊墨忙要下車,然而馬匹受驚,車子竟然不受控制地飛奔了起來。姐妹倆在車上嚇得花容失色,齊眉大膽,她忙掙扎著跑到車門處,想要拉住受驚的馬兒。就在這時,齊墨伸出手來,照著她的後背猛地一推,齊眉喊都來不及喊,便滾出了車外。
車外恰巧便是個斷崖,齊眉控制不住,直接滾下了崖去。齊墨撩開簾子,冷冷地看著齊眉消失的地方,隨後一把拉住韁繩,駕著車往回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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