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楚氏等人到了雍城落腳後,便立刻派人回京去報信兒,還專門找了些身強力壯的回去尋找齊眉。只是那懸崖太高了,去了好幾批,奴僕們也只能無奈地回去說根本找不見人。
就在楚氏那邊找人的時候,齊眉正掛在樹梢上昏睡著。她從崖上滾了下來,一路壓著樹枝子什麼的往下掉,除了臉上身上被刮破了幾處,並未受什麼大傷。最終,齊眉掛在樹梢上昏死過去。
她是被冷風凍醒的,一睜眼,天色已經接近黃昏了。齊眉一見自己掛在一棵大樹頂上,不免有些害怕。她稍稍一動,便聽見樹枝子咔嚓咔嚓的響聲。她頓覺毛骨悚然,不敢再輕舉妄動。然而偏偏這個時候,那些細小的樹杈子再也禁不住她這個大棉花坨子,只聽咔嚓一聲,齊眉“咚咚咚咚”地像個大柿子似的滾下了樹。
“疼疼疼!”齊眉疼得齜牙咧嘴。待她好不容易顫抖著從地上站起來時,眼前的情景令她既驚慌又茫然。
“這是什麼鬼地方啊?”
滿眼除了枯白的草木和摻了泥水的雪堆,竟再看不見一個活物。齊眉試著動了動,發覺自己的腿疼得要命,她脫下了棉鞋,輕輕揭開褲腳,才發現腿上青腫了一大片。
齊眉心中一陣絕望。就算是前一世,她都沒有經歷過這些。無措之下,齊眉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。
她不怕死,但死在這兒她不甘心!
哭了一會兒,齊眉才鼓起勇氣,摸索著往前邊走去。腳下就是一條冰河,雖然早已開春,可河還是凍著的,但冰下已經能聽見河水的聲音了。齊眉沿著冰河往下走,只盼著能碰上人就好。
天漸漸的黑了,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。齊眉生怕這深谷中的寒風將自己凍死,便趁著微微的亮光,薅了好大一堆枯白的乾草,絮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。蜷縮在乾草堆裡,齊眉這才覺得自己又累又冷。周圍除了風聲和時不時傳來的烏鴉外,再無一點聲音。
飢餓慢慢地湧了上來,她索性順手抓過一把摻著泥土的積雪,握在手心中捂化了,慢慢地往嘴裡滴。
她想家想得厲害。一想到父親、哥哥和母親,她就心中絕望不已。正在這時,她只覺得懷裡有什麼東西硌得她難受。伸手慢慢解下來,只見那塊金印從腰間滾了出來。
“金子嗎?這會兒它還不如一塊饅頭來得實在。”
齊眉懊喪地將金印丟在了一邊。就在她胡思亂想時,懷裡又一塊什麼東西硌了她一下。
齊眉一愣,她趕緊將那塊東西掏了出來。慢慢地開啟油紙包,一股麵餅的香味撲鼻而來。
齊眉想起來了:就在楚氏吩咐大夥換衣裳的時候,小果非要把一些餅子掖到她的懷裡,說是一旦走散了,餓了的話也好有的吃。齊眉當時笑著說小果就認吃,懷裡掖餅子算什麼?沒想到那個忠心耿耿的丫頭還是趁她不注意,把餅子藏到她衣裳內兜裡來了。
回想起來,小果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。
齊眉的眼淚當即決堤了。她輕輕地咬了一口餅子,隨後放聲大哭起來。一瞬間,生的希望再次湧進她的心裡頭,她不再絕望,而是慢慢掰著吃了半塊餅子,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餅子再次掖到衣服裡。連著那塊金印,她也一併藏了起來。
長夜漫漫,齊眉睡一會兒便醒一會兒,時不時就得動一動手腳,以免被凍僵。待到天再次亮起了的時候,齊眉有了勇氣。
她撅了根樹枝,迎著晨光慢慢往前走。渴了就抓一把雪,餓了就嚼點餅子充飢。此時,早春的氣息已經在這偏遠之地慢慢浮現出來了,地上開始生出一些白嫩的茵陳來。齊眉一邊走一邊收集茵陳往嘴裡塞,雖不能管飽,但是好歹能糊弄一下胃,使它不再餓得難受。
就這樣走到第三天的時候,齊眉終於走出了這個深谷。重見天日的一瞬間,齊眉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,她匍匐在地上,一邊哭一邊笑,直把自己弄得滿身都是雪。放眼望去,前邊有裊裊炊煙,如果沒猜錯的話,不遠處應該就有個村莊。
齊眉決定去那個村莊尋求幫助。
行至正午,齊眉吃掉了最後半塊餅子。正當她決定繼續趕路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呼救的聲音。
“救命啊!”
隨後,便是一個公鴨嗓的男聲在淫笑。
“哈哈,美人,你要是從了,我保證不告訴旁人!”
齊眉嚇了一跳,她本能地躲在了一棵樹後,同時輕輕抽出鞋子裡的匕首以求自衛。呼救聲與腳步聲越來越近,齊眉悄悄探出頭看時,只見一個士兵模樣的男子正在追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在調戲。那女人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,生得眉眼如畫,是個少見的美人。只是現在她氣喘吁吁,驚慌失措,眼見就要被追上了。
齊眉心中大驚。很顯然,她知道士兵要做些什麼事。眼見那女子衝自己這裡跑來了,齊眉抽出匕首,待那女人跑過去後,齊眉突然衝了出來,閉著眼睛胡亂地刺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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