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照松直把魯氏打得鼻血長流,頭髮蓬亂,方才衝他爹賠笑道:“爹,您看,我已經教訓過她了。就衝她還為咱生了兩個孩子的份上,放過她這一回吧!”
老爺子氣哼哼地扭過頭去不說話。趙氏在一旁一邊挖著耳朵,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放了這一回,沒準就有下一回。要我說,還不如直接送去官府查辦了。這種毒婦連公公都敢害,下回還不知道要害誰呢!”
“你們也好不到哪去!”老爺子指著齊照松兩口子,“我老頭還沒嚥氣呢,你們就在我眼前打來打去爭起家產來,你打量我沒聽見呢!告訴你,我雖然老了,可腦子還清醒!這些天我這耳朵一直沒閒著!”
一番話說得齊照松兩口子也臉上發熱。趙氏忙垂下頭去,不敢再分辨。
老爺子出夠了氣,火也就慢慢地消下去了。齊肖出來打了個圓場:“好在叔爺爺沒事兒,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。家和萬事興,咱們還是坐下了,好好說說話是真。”
魯氏猶自跪在地上,低著頭抽著鼻子。齊眉冷眼看這一大家子,只覺得滿心滿眼都鬧得慌:明明都是老齊家的人,怎麼這一支兒這麼不爭氣?
“你起來吧!”老爺子衝自己的二兒子努了努嘴,二兒子忙從地上站了起來。魯氏不敢亂動,還在那裡誠惶誠恐地跪著,還是齊照柏輕輕拍了拍魯氏的肩膀,她方才畏畏縮縮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老爺子只做看不見。反正他也沒想真的叫二兒子休了媳婦兒,剛才說的不過是氣話罷了。這魯氏雖然可惡,可好歹也一大把年紀了,一來和自己兒子好歹是個伴兒。二來她孃家人早已死光,若把她休了,只怕魯氏就真的走上絕路了。
況且,這魯氏本質還不算壞,只是一時油脂蒙了心,相信這一次之後,她應該不敢再作妖了。
“我知道,你們早就惦記上我的東西了。我也沒說不給你們。身外之物,生不帶來死不帶去,一閉眼睛,都是你們的。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為了這點子事兒傷了兄弟和氣。”
底下人默默無語,只靜靜地聽著老爺子的教誨。老爺子復又盤著腿,坐到了炕頭上:“誰多誰少又能怎麼著,哪有絕對的公平?我只是想著你們適合什麼,能做什麼,才這樣分配的。想當年我老爹分家產的時候,只給我大哥一間破屋子和半兩銀子,可是你們看看如今,他的兒孫們多爭氣!反而是你們,一個個的成這副鬼樣子。虧了我這侄孫子處處幫襯著咱們!”
一番話說得齊肖又是得意又是臊,可見著自己的兩個堂叔被訓得像狗一樣,他不敢真的露出表情,只得快速低下了頭去。
“活了這麼大歲數,我算是想明白了。兒孫自有兒孫福,我就算砸碎這把老骨頭,給你們留點什麼,你們要是沒這福氣,該受窮還是受窮。”老爺子指了指齊肖:“好侄孫兒,你跑個腿,去西屋的東北角,把那個破椅子搬過來。”
齊肖不敢怠慢,忙去東北角搬了一把破椅子過來。這是一把成色不錯的梨木椅子,是太祖爺爺親手打出來的,只因為前兩年斷了一條腿,所以一直撂在那裡沒人管它。天長日久,這椅子便生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和蜘蛛網。
老爺子親自走下炕來,用袖子擦了擦椅子面。椅子露出了黃褐的原本色。老爺子掄起柺棍兒,狠狠地砸向了椅子的椅背兒,砸了一下,那椅背兒竟然毫髮無損。他又下死力氣砸了一下,隨著嘎嘣兒一聲,椅背的一條子木頭斷開了。眾人這才發現:這根木頭是空心的!
老爺子顫顫巍巍地將那根木頭抽了出來,從裡面掏出一卷子地契田契。他親手將這些東西交給了齊肖:“侄孫子,你叔爺爺糊塗了半輩子,可這一回不能再糊塗了。你也看到了,你這兩個老叔都不爭氣,闖下這一連串有辱家門的禍事。我現在只想囑咐你一件事兒。”
齊肖忙說道:“叔爺爺,您說,只要我能做到,我定去做。”
老爺子挺了挺腰桿,朗聲說道:“那莊頭和眾鄉親,你們來做個證見:在場的各位都聽好了!待我閉眼之後,這些房契、地契都交給我這侄孫子來打理,其他人不可干涉,亦不可爭奪。這就是我的遺囑!”
齊照松和齊照柏急了:“爹,您糊塗了啊!那可是咱們家的根本啊!”
齊肖也愣在當場:“叔爺爺,這不大合適吧!”
“沒什麼不合適的。”老爺子狠狠地瞪了兩個兒子一眼,“這些東西本就應該是我大哥的!那是我大哥不與我爭執,才落在了我手。現在物歸原主,這些祖宗基業回到嫡支兒去,那是天理所在!”
趙氏小生嘟噥道:“咱這侄兒是大富貴的人,又看不起這點玩意兒......”
老爺子厲聲說道:“東西再少,也是咱的祖宗基業。我若是交了你們,讓你們丟了這基業,九泉之下我無顏面對我父親,無顏面對我大哥!”
“爹!”
齊照松和齊照柏齊齊地哭了起來:兩兄弟爭了這麼多天,到頭來,一文錢都沒得到。趙氏心中不忿:“您好歹還指著我們伺候呢!就衝這,不給我們留下點,反倒給了個外人去!”
老頭子聽了大兒媳婦的威脅,反而朗聲大笑起來:“人生百年,我活了八十有四,足夠啦!這一回我便是閉了眼睛,又能如何?生死有命,以後我就看老天爺吃飯,該怎麼活就怎麼活!你們愛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,不愛來也就算了。反正我是啥也不想啥也不圖啦!”
趙氏這才不說話了。齊肖心下悵然,眼見老爺子把柺棍一丟,又到炕頭上去了,齊肖便叫過了兩個小廝,命他們留下,以後專門在此處伺候老爺子的衣食住行,銀錢每月會由府上人送過來。
眾人鬧鬧鬨鬨地跑到外邊說話去了。齊眉仍坐在冷板凳上,看著一幫莊稼人說來說去。這時,那老爺子衝她擺了擺手:“小丫頭,你過來!”
。去過了走地怯怯後隨,愣一眉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