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和氣地一笑:“你是老大家的丫頭?大概得管我叫叔太爺吧?”
齊眉點了點頭。老爺子笑了:“你這小丫頭心腸倒是不錯。你等著。”
老爺子從炕頭的櫃子裡掏出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布包,在齊眉面前慢慢地打開了一層又一層,最後開啟時,只見一塊小孩兒拳頭大小的金印出現在她的眼前。那金印上還帶了條蟠龍,可見其規格應該不低。
齊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:我滴個乖乖,這玩意兒都敢拿出來?老爺子笑道:“這是我多年前耕地的時候刨出來的,我也沒給旁人看過。這東西於我沒什麼用,給了他們也擔不起,又怕他們不懂事,拿去賣了。你且拿去玩吧。”
“這哪裡行呢!”齊眉不敢伸手,“這東西可了不得,叔太爺,我.....”
“拿著!”老爺子故意將臉一板,把金印塞進了齊眉的手裡,隨後便倒到炕頭睡大覺去了。齊眉無法,她只得悄悄地給叔太爺叩了個頭,隨後跑出門找母親去了。
此時眾人俱已散去,只留下齊肖一行人還待在院裡。齊照松與齊照柏兩兄弟還在哭喪著臉唉聲嘆氣,齊肖也沒多說些什麼,只回頭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夫人。董氏輕輕拉了一下楚氏的袖子,楚氏會意,忙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院子。
說了一大通話之後,眾人方才往回走。此時天已是正午,雪地白得刺眼,寒風卻不那麼冷了。齊眉揣著裝了金印的破布包,悄悄地塞到了小果懷裡:“把這個拿好,當眼珠子命根子那樣護著,丟了什麼也不能丟了它。”
小果的眼睛頓時瞪圓了,她聽齊眉說得重大,忙不敢怠慢,將破布包塞進懷裡死死抱著。齊眉知道,小果雖然憨直,但要是主人囑咐了什麼,她定是全力以赴地護著的,哪怕捨去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。
一行人就這樣走過了大野地,回到了馬車上。齊眉換下了鞋子,用腳爐烘起腳來。小果將那金疙瘩死死地捆在了自己的腹部,又用厚重的棉衣罩了起來,看起來就似吃胖了一般,任誰也看不出她身上帶了那麼個玩意兒。
回到家時,下人們早已將飯菜準備好了。齊眉這才覺得自己又餓又渴,她忙帶著兩個小丫頭去更了衣,隨後來到了正廳,準備和大夥一起吃飯。
董氏帶著楚氏並底下一群小姐妹,一起坐在飯桌上邊吃邊聊。三叔家還有兩個庶女沒有嫁人,她們比齊眉也小不到哪裡去,說了一會子話也就熟識了。一桌人正在熱熱鬧鬧地吃飯時,這時,一個老媽媽走了進來:“夫人,大姑娘從夫家回來了。”
董氏頓時又驚又喜:“快快,叫她進來。哎呀,不是說了這事兒不用她操心,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,也不傳個信兒來。這桌上可是忘了做她最愛吃的棗泥山藥糕了。”
楚氏忍不住微微一笑:“這可真是做孃的,都嫁人了,還這麼惦記著。”
“多大都是孩子!”董氏忙命人在桌上再備一份碗筷。說話間,齊蕊便從外屋走了進來。齊眉轉臉看去,只見一個十八九歲年紀的女孩兒走到了桌前來,她生得瓜子臉,水杏兒似的眼睛,點點檀口似笑非笑,腮上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。董氏那副漂亮的面容完完全全地被齊蕊繼承了去。
記得第一次見到齊蕊的時候,她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女,印象裡她性子頑皮,帶著李淑君、齊墨和齊眉淘了不少的氣。可真是一晃的工夫,齊蕊、李淑君都已經嫁人了呢。
周語歡、齊眉和齊墨並一干庶女都站了起來。齊蕊先規規矩矩地跟楚氏請了安,楚氏拉著齊蕊的手讚了一番,隨後從手上摘下來一串松石串子作為見面禮。
齊蕊含笑接了,隨後和周語歡等人問候。齊眉打眼看去,只覺得齊蕊變得比兒時更美了,而齊蕊一見到齊眉便笑道:“小眉兒已經出落得這樣好看了!記得我剛見你的時候,你還吵著跟我要橘子吃呢!”
大夥都禁不住笑了。堂姐妹再見面。齊蕊坐在了齊眉的旁邊,和她說話喝茶什麼的。齊眉只覺得齊蕊雖然臉上含笑,可眼睛卻是紅紅的,似乎剛剛哭過。
都是自家人吃飯,自然也就沒那麼多客套。論起來,齊蕊和李淑君在齊眉心裡是差不多的,只是當年她較為年長,所以齊眉和她不如李淑君那樣玩得開。可堂姐妹之間,自有一種天然的熱絡。齊蕊問起了李淑君去京城後的生活,齊眉只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訴了她。可說著說著,齊眉便發現齊蕊有些懶怠說話了。
見齊蕊眼中含悲,齊眉禁不住問道:“姐姐,你是怎麼了?似乎是剛剛哭過了?”
齊蕊含笑擦了擦眼角:“哪裡就哭了呢,是來時候被冷風吹了,這會兒還沒緩過來。”
董氏打齊蕊一進門就看出她不對勁,見齊蕊如此,忍不住出言問道:“閨女,這是怎麼了?有事兒的話就說一說,你大娘並你妹子都不是外人。”
齊蕊搖了搖頭,輕輕抿了一口茶。董氏有些著急了:“是不是你婆婆又要給你塞通房了?”
齊蕊笑道:“我婆婆哪裡會呢,自打那回母親您去過後,婆婆就再沒提過通房的事兒。”
董氏問道:“難道是姑爺?”
一聽這話,齊蕊便垂下頭不說話了。董氏頓時急了:“姑爺他到底怎麼了?”
齊蕊哭道:“我那糊塗官人要打我呢,我一氣之下就回家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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