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眉勸道：“母親，不論局勢如何，父親和兄長都已經明確地做出了選擇。一旦祁王敗了，咱們齊府也定沒有好下場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？我只能相信祁王一定會回京。”
“可這孩子在你這裡，豈不是會由著人說閒話？”
齊眉笑了：“既然做戲那就得像一些。我把孩子帶回來，就是為了隱藏他的身世。要是有人說閒話那正好啊，就讓他們以為這孩子是我的，誰也懷疑不到祁王頭上。就算我遭受唾棄又如何？好歹，沒人會打這孩子的主意。”
楚氏沉吟良久，半晌方才提醒道：“孩子，這可是條極為艱難的路，你要面對的是千人所指萬人唾罵，甚至有可能付出一生。你有這個覺悟嗎？”
齊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：“母親，只要您和父兄知道我是為了什麼，我就不怕這些。大不了以後我剃了頭髮做姑子去，有你們在，外人說得再多又如何？我又少不了一塊肉。我只關心我的親人們怎麼看我。其他的都無所謂。”
楚氏嘆道：“眉兒，有時候你的眼光和想法，真是出乎我的預料。某些時候，我甚至覺得你比我還清醒。”
齊眉嘆道：“這幾個月，我遭受的唾罵和白眼已經夠多了，無非是再多一些罷了。我這才知道人間疾苦，某種程度上，我甚至覺得這對我來說倒是件好事兒。”
一聽這話楚氏反而笑了：“倒說得像參禪一樣！傻孩子，既然你必定要這樣做，那母親也再不攔著你了。只是當你堅持不下來的時候，記得告訴我們，我們定會幫你的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至次日，齊思江聽說了家裡的事兒，忙忙地從學堂趕了回來。他一回到家沒有去拜見母親，而是徑直來到了聽琴齋。
此時齊眉正和沈姨娘一起鬨孩子。沈姨娘說，四姑娘到底年輕，這孩子又是撿的，用什麼喂他呢？現在她奶著豆哥兒，正好一起連這個孩子奶了，也省了四姑娘不少事兒。
齊眉簡直求之不得。外來的乳孃她不放心，沈姨娘主動來幫忙，真是解決了不少麻煩。兩個孩子都吃飽了，要睡覺時，齊思江匆匆忙忙地來了聽琴齋，還沒等下頭的小丫頭通報，就徑直進了屋子。
桃夭忙提醒道：“姑娘，二少爺來了。”
齊眉示意了一下，沈姨娘馬上會意，抱著豆哥兒出去了。齊眉叫司言好生哄著順哥兒睡覺，自己則走到客廳去見齊思江。
那齊思江剛一抬頭，齊眉便見到一個頭發蓬亂、鬍鬚滿面的頹廢少爺。齊眉驚了一驚：“二哥，你怎麼搞得這樣狼狽？”
齊思江勉強笑了一笑：“四妹妹，你可是被我的模樣嚇到了？”
齊眉的眼圈紅了：“二哥是惦記我來著吧？”
齊思江點了點頭：“我一想到四妹妹落在了崖底下，我就吃不下睡不好。現在看見你回來，我這心裡真是有了份兒了......”說著，齊思江便掉下了眼淚。
“二哥哥，你到底是心裡疼我的。”齊眉只覺得喉嚨被梗住。齊思江疲憊地閉上眼睛，停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：“其實，在我心裡，你和墨兒都是一樣的。”
果然！齊眉就知道，二哥哥定不會拋下朱氏和齊墨不管。可面對這樣的齊思江，齊眉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。
“二哥知道這會兒說這話不對，可妹妹，二哥還是得求求你。”齊思江淚眼滂沱，“齊墨謀害親妹，罪不可赦；我孃親謀害段兄弟，亦是同罪。可她們畢竟是我的骨肉至親，還有墨兒，也和咱們流著同樣的血。四妹妹，看著我的面子上，饒過她們這一回吧！”
齊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：“二哥哥，其實對於朱姨娘和三姐姐，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，都是母親做的決定。我可以不去追究她們，可要我去為她們說情，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“四妹妹！”齊思江頹然地跪在了地上，“二哥哥從來沒求過你。這一次，就這一次......”
“二哥哥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齊眉大驚失色，她忙伸手去扶齊思江。齊思江哭道：“若是再這樣下去，墨兒那邊倒還好說，只怕我那不懂事的孃親，真的要沒命了！”
“二哥哥！”齊眉扶住了齊思江的胳膊，“我早就知道，二哥哥你一定會來。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怎樣面對你。二哥哥，你待我的好我都記得，可這事兒人命關天，涉及咱們齊府的家風。我真的......真的無法原諒她們！”
齊思江流淚道：“沒了四妹妹，我難受；沒了孃親和三妹妹，我也難受。好容易咱們一家團圓了，為何......為何......”
齊眉沉沉地嘆道：“二哥哥，我覺得朱姨娘和三姐姐，真的對不起你這份苦心啊！”
齊思江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，望著他眼下的烏青，齊眉心裡老大不忍。末了，她終於鬆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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