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平城回來的時候,齊眉正歪在榻上睡著呢。等到小果來叫她時,齊眉睜眼一看,天色早已擦黑了。
“姑娘,快起來,段少爺回來了。”
齊眉忙擦擦眼睛,要桃夭和司言為她梳妝。待她忙忙地跑到前廳時,段平城早已同家人們一起坐在了正廳中。
“段哥哥!”
齊眉輕呼一聲,提著裙子走了進來。段平城一見到齊眉就站了起來:“眉兒妹妹!”
“段哥哥終於回來了!”齊眉迎了上去,對著段平城就要行禮,段平城忙先做了個揖:“妹妹如今是郡主了,先得受了我的禮才是!”
“都是一家子,什麼郡主不郡主的!和以前一樣才好呢!”齊眉有些不太開心,最開始她還覺得這個稱號挺好的,現在卻覺得給她帶來了諸多麻煩。
段平城笑了:“等妹妹受了這個禮,咱們就和以前一樣。”
齊眉這才笑了起來,她坐在了周語歡的下首。齊尚說到近來的事兒,他告訴大家說,自己的官爵已是封無可封,所以聖上的意思是封楚氏為誥命。齊思海則被封為平鄉亭侯。他還問段平城是不是也被晉封了,段平城笑笑,他說聖上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段龍將軍後,子承父蔭,便將自己封為康平亭侯。聖上還說,若自己父親能活到現在,和齊大爺也是一樣的。
齊尚笑道:“要是你父親能見到你如今的樣子,他得多高興啊!”
段平城正要說話時,只聽丫頭喊道:“三姑娘來啦!”
眾人抬眼看時,只見齊墨穿了一套縷金秋菊傲霜錦緞裙,還配了赤金的掐絲頭面。整個一身看著極為華貴,越發趁得她眉眼含情,嬌豔異常。
齊墨急急地走上前去,先是拜了父親母親,方才對著段平城深深一拜:“段哥哥好!”段平城也還了禮。齊墨偷眼看時,只見段平城身姿挺拔、氣度不凡,回想起高書賢那種溫和柔弱,猶豫不決,這個玉樹臨風的少年將軍反而顯得意氣風發,神采飛揚。
齊墨不禁看得呆住了。
然而大夥都沒怎麼將注意力放在齊墨身上,還是該談什麼就談什麼。齊墨喝著茶,轉頭看向段平城,直把段平城看得一陣陣奇怪,每每與齊墨的目光撞上,段平城只微微露個笑臉,算是禮節性的回應。
然而這一點頭,齊墨便覺得心花怒放起來。齊眉有好多要緊話想問段平城,比如說:嚴如雪是怎麼找回王妃殿下的,王妃殿下又是怎麼離開張家村的。可每次她剛起個頭,齊墨就湊上來問段平城一些無關緊要的,搞得齊眉又悶又煩,只得緊緊地閉了嘴。
段平城對齊墨的問題含糊答了一通,可齊墨卻總有些新的問題冒出來,以至於連“段哥哥可有沒有心儀的姑娘”這樣的事兒都問了出來。齊尚覺得齊墨有些過頭了,他忙打斷道:“陸甲,你去那邊看看飯菜備好了沒有。”
陸甲應了一聲便出去了。過了不多時,陸甲走了回來:“老爺,那邊已經得了!”
齊尚忙帶了眾人一起去吃飯。陳姨娘、費姨娘和沈姨娘也在下首安了桌子。就在要開席的時候,朱氏才慢慢地來了,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,在臉上多施了些茉莉粉。可在齊眉看來,朱氏的臉恍若驢糞蛋下了霜。
其實朱氏的相貌一點兒不老,只是常年憂思過度,眉梢和嘴角都出了細紋。朱氏見了段平城,忙咧嘴笑道:“真想不到,如今段少爺已經這樣出息了!真快啊,一轉眼,你們都大了!”
段平城只是看了朱氏一眼,不作回答。齊思海一把將他拉到座位上,張羅著要喝酒。朱氏討了好大沒趣,卻也不覺尷尬,她只面帶笑容,兀自在小桌上和陳氏、費氏等人談得有來有去的。
齊眉心裡憋了一肚子話,可眼下人多口雜,她也只得悶在心裡,自顧自地去夾那上好的炙鹿肉吃。段平城知道家裡人都愛吃鹿肉鵪鶉等,這次回來,他將祁王賞賜他的生鹿、山雞之類的都帶回來了,被陸甲養在了園子裡。待他提到一嘴後,齊眉立刻笑說,等飯後要段哥哥帶她去看看。
段平城告訴齊眉,雖然祁州是個小地方,可那裡卻富庶異常。現在回想起來,聖上將那塊封地交給祁王,真是特別的偏愛。
這兩年他跟了祁王,也是得了不少好處的。等明兒得了空,就把這些小東西給妹妹看,挑喜歡的拿去玩。
齊眉告訴段平城,嚴如雪早就告訴過她,祁州出產半蓮錦。昨兒還特意送了她一匹呢,她伸手摸著可真是不錯,又輕又薄還極為華美。她已經把料子送到了寶衣齋,過些日子就能上身了。
段平城笑了:“我就知道妹妹會喜歡這個,每年我都挑好的為你留著,已經攢了四匹了,只待有朝一日回了京,就全給你做衣裳呢!”
齊眉笑得眼睛如彎月一般:“到底是段哥哥,真是太瞭解我了。”
齊墨心中不禁動了豔羨意,她嬌滴滴地對段平城說道:“段哥哥有那樣好的料子,只給了四妹妹,可是忘了你的三妹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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