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潤鋒越聽越不對，他放下了酒杯，面無表情地問道：“郭兄啊，你也知道，我是個悶人，不會拐彎子。你要說什麼，還是直接說好了。”
郭啟懷笑道：“李兄適才不是問我這琥珀光的美酒嗎？我實話告訴你吧，這美酒是燕王賜給我的。燕王殿下說，只要是天下英才，他都願意奉為座上賓。”
李潤鋒訥訥地問道：“所以，你是做了燕王的主簿？”
郭啟懷點了點頭：“燕王知道你正與我那妹子說親，他告訴我說，一直十分仰慕李兄你的才能。若是能為他效力，他願意拜你為上將軍。”
李潤鋒納罕道：“我記得郭兄你曾對我說過，現皇家儲位未定，未必哪日風雲便有異變。你作為一個文人，當冷靜關注態勢，不輕易參與黨爭。怎麼這會子就加入了燕王黨了呢？”
郭啟懷嘆道：“此一時彼一時啊！燕王年少有為，又雄才大略，將來必是皇上無疑。我這麼做，就是為了前途啊！”
李潤鋒笑了笑：“昔日你可還對我說，燕王殘暴，肆意妄為。怎麼如今倒是換了口風？”
郭啟懷忙搖手道：“風言風語誤人啊！我當日是錯聽了人言，如今看來，竟是我之前錯了。”
李潤鋒心中冷笑。他丟下了酒杯，從地上站了起來：“郭兄，只怕，我還真是當不起燕王的上將軍！”
郭啟懷忙問道：“這是為何？”
李潤鋒朗聲說道：“我當初從軍，不是為了功名利祿。而至於齊家，也並非你所想的薄待於我！”
郭啟懷也站了起來：“李兄三思！燕王如今勢大，你跟了齊家，就等於跟了祁王！那就是與燕王作對啊！難道他日燕王登基，你要跟著齊家一起覆滅嗎？”
李潤鋒瞥了他一眼：“大勢如何，我作為一個人臣，看不明白，也不想去弄明白。我只會盡我的職責，不屑於去搞無謂的爭鬥。”說著，李潤鋒拉過了寶馬，就要離開。
“李兄！”郭啟懷喚住了他，“棄暗投明啊！”
李潤鋒被他說煩了，他一把攬住他的脖子，將他的耳朵扳到了自己的嘴邊，用一種極為不善的語氣警告道：“郭兄，貓有貓道，狗有狗道，咱們各走各的，誰也別對誰指手畫腳，哈？”
郭啟懷當即愣住：“李兄，你......”
李潤鋒放開了他，他獨自騎上了寶馬，拍了拍馬屁股揚長而去。郭啟懷望著他的背影，不禁目眩良久。
段平城和齊眉的婚事越來越近了，請帖也逐一發了下去。作為同僚，高家自然也收到了請帖。當段平城的帖子送到高家的時候，高書賢望著帖子發了半宿的呆，直到齊墨提了點心去書房，他才回過神來。
望著乖巧單細的齊墨，高書賢淡淡地說：“都八個月了，還親自操勞這些事。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，讓丫頭們做也就是了。”
“那怎麼成！”齊墨一邊將點心一一擺在高書賢的面前，一邊嬌聲說道，“伺候官人本就是妾身的本分。況且丫頭們毛手毛腳的，一旦弄壞了可怎麼好？”
高書賢凝視著面前的牛乳糕：“我記得，這是眉兒愛吃的......”
齊墨微微笑了笑：“官人真是痴情，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記得這樣清楚。我那妹子如今都要嫁人了，官人還是放下她吧。”
“哪裡放得下呢！”高書賢輕輕嘆道，“這麼多年的感情，豈是說沒就沒的！墨兒，現在每次看到你，我都想起眉兒來，她如果在我身邊，該多好。”
齊墨伸出玉手，輕輕拿起了高書賢面前的請帖：“官人要去嗎？”
高書賢點了點頭：“自然要去。不管怎麼說，她出閣了，我得去送她一程。”
齊墨垂眉點頭，良久後，方才低低地問道：“官人，妾身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高書賢問道：“什麼？”
齊墨垂淚道：“雖說當初我和妹妹不和，可好歹她也是我的親妹子。現下她要嫁人了，我也想和官人一起去送送她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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