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眉坐在小窗前,慢慢地翻動著面前的賬目和人員的名冊。
段平城這兩年南征北戰,也是積攢了不少財物。自己的嫁妝和段平城的聘禮都賬目清晰,只待搬進了新宅後去盤點一遍就好。近些日子來送禮的可不少,齊眉要把這些通通打理出來,回頭告訴給段平城。
齊眉雖然之前也理過家,但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調整調整就是了。突然一下子把這麼多東西擺在她的面前,她也覺得壓得慌。幸而司言擅長理賬,幫了齊眉不少大忙。
新人來了不少,要一一熟識卻是有些困難的。除了自己帶來的四十幾個人,剩下的這些都是段平城一一挑選來的,應該很靠譜。其中有個唐媽媽,原是祁州時在王府裡伺候的,後來祁王見段平城身邊實在是無人打理,便將她撥給了段平城用。
聽段平城說,唐媽媽極會調理人,若是有新來的小丫頭,只管交給她,便能打理得開。
現下新宅子已經修了個差不多,這間宅子用不著那麼多人,齊眉便將部分新人安排進了新宅子,要唐媽媽做管家來管理。除了唐媽媽外,還有四個老成持重的媽媽,分別管了花木栽種、庭院灑掃、器具保管和待客事宜。唐媽媽分別給她們撥了人手,由著她們去新宅子先安頓一番。
至於廚房,齊眉交給了之前自己小廚房裡的廚娘賀媽媽。解決了衣食住行的事兒,其他奴僕之間的小事兒就直接交給唐媽媽來安排,到時候和自己彙報一聲也就是了。
撂下了賬本,齊眉揉了揉眼睛。算起來,她和段平城成親已經整整五天了,還有四天,她就可以回門見父母了。段平城說,到時候他會親自跟著她一起回去,好好地吃一頓孃家飯。
小丫頭靈兒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過來:“夫人,歇一歇吧。”
齊眉接過了蓮子羹,慢慢地攪動起來。靈兒和鍾兒原是段平城的屋裡人,只不過自打段平城離開齊府後,她們就一直守著那麼個空院子待了下來。現下段平城娶了親,這兩個丫頭也就跟了過來,齊眉尋思著好歹伺候段平城一回,便讓她們跟了自己來侍奉。
段平城的意思,是這兩個丫頭年紀還小,等大一些就找兩戶好人家嫁了也就是了。齊眉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,心中亦有些喜不自勝:一般這樣的丫頭,都會直接被收做屋裡人,段平城沒有那個意思,那她簡直巴不樂得。
其實齊眉也偷偷問過段平城,他在祁州的時候有沒有侍奉的人。段平城眼睛一眯,眼裡露出了精明的目光:“你猜呢?”
齊眉有些不敢叫準:“難道......有?”
段平城故意問道:“如果有,你會怎麼做?”
齊眉艱難地張了張嘴:“我跟你說正經的呢!你到底有沒有啊!”
段平城笑道:“自然是有的了!”
齊眉的神色一下子落寞起來,她悶悶地問道:“那是誰呀?”
段平城饒有興趣地看著齊眉吃醋的樣子:“唐媽媽呀,我屋裡的洗衣煮飯的事兒都交給她,尋常出征什麼的,把事情一甩,等回了屋裡還是利利索索的。嘖嘖嘖,這唐媽媽真是一把好手啊!”
“啊,你逗我!”齊眉氣呼呼的打了段平城一巴掌,反而被段平城一把握住小手哈哈大笑起來。望著小妻子又急又氣的樣子,段平城只覺得好玩極了。
現在除了習武和看書,段平城又多了一項樂趣,那就是欺負齊眉。
從前總要隔著一層,以至於他從來沒發現,原來欺負齊眉這麼好玩。齊眉雖然在外面看來端莊又穩重,其實內心十分慵懶,只要一放鬆下來,便全不似在外人面前那樣聰慧了。
她真的是個極懶極懶的人,懶得管閒事,懶得費口舌,甚至有些時候,都懶得動腦。
尋常不去見人,齊眉只一身家常的衣裳,也不講究搭配,只要舒適就好;各懷心思的人來巴結,齊眉便假裝正睡懶覺,她寧可花些閒工夫插花調香,也不去虛與委蛇;比起下棋等動腦子的遊戲,齊眉更喜歡釣魚,也不在乎釣上來多少,只要能閉著眼睛想事兒就行。
總而言之,段平城覺得自己娶了個懶婆娘。
唯有一件事,齊眉相當在意:那就是吃。只要興致上來,她能花上一天的時間去燉一隻肘子。用她自己的話說,要真面面俱到地管起來,那活是幹不完的,不如找點時間,及時行樂。以免百年之後後悔不迭。
其實段平城也懶得做那些,只要閒下來,他寧可和齊眉一起栽培蘭花、城外踏青什麼的。段平城現在是祁王手下的紅人,來求官的不少。只要是不想見或者不能見的人,段平城就索性往齊眉房裡一紮,一切隨他去。
當然,齊眉雖然懶成這樣,可不代表心裡沒譜。齊眉平常雖不理事,可家裡的細枝末節,她都瞭然於心。一旦她要是發作,只怕就是大事了。
兩天前,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和另一個小丫頭在掃地時,偷著議論齊墨在高家被罰的事兒,還說起了當日齊墨懷胎的流言。當日下午,齊眉便將這兩個小丫頭叫到了自己院中,狠狠地打了二十個大耳刮子後攆了出去。這一下,府中好久沒有人再敢嚼舌根子,府中一下子就把各類流言給止了個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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