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駕崩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來。一時間,舉國上下陷入悲痛之中。朝中大小官員皆換上喪服,跪在朝堂之上。身為老臣的高炳德,在新皇座下,宣讀了即位詔書,並改年號為天元。
番邦也陸陸續續派了使者來,恭賀新皇登基。此時已到了年下,敕勒單于親自來朝,除了恭賀新皇,並提出要求娶一位大周女子。毫無疑問,皇上將嚴如雪指給了金日磾,待到國喪一過,便將嚴如雪送到敕勒那邊去。
此事敲定之後,一直懸著心的嚴如雪總算是放下心來。齊眉肚子大了,沒法和嚴如雪見面。不過看了嚴如雪的信件,齊眉覺得嚴如雪是真的飄了,因為她的字都快飛起來了。
月蘭這次沒有跟著哥哥過來,不過她託人給齊眉送了一封信和一些甜瓜,還順便問了問黃金寶馬如何了。自打那匹黃金寶馬被金日磾輸給了靖王爺後,月蘭的每封信裡都會問到這匹馬。看來,這匹馬對月蘭來說著實很重要。
段平城在不久之後,便被加禁軍統領,統管禁衛軍。一時間,段平城變得炙手可熱,連帶齊家也跟著熱鬧起來。與之相反的是朱家,朱家陷入一種莫名的惶惶不安之中。朱慶康本就沒什麼實權,徒然掛了個虛名而已。他不知道朱家的未來會如何。
至於原本的後宮妃嬪們,除了皇后住在安寧宮外,有子嗣的皆挪到永康宮、長壽宮等處,沒有子嗣的,或出家為尼,或守皇陵。此令一下,後宮一片悲聲。朱貴妃暗自慶幸自己生了燕王這麼個兒子,以後完全可以跟著兒子去封地生活。可一想到現在兒子也在為先帝守陵,她心裡就堵得慌。
不管怎麼說,不死不活的先在宮裡住著吧,好歹比那冷清的陵園要舒服。
每個人都或悲或喜,沉浸在不同的情緒中。唯有一個人,壓抑到快要爆炸了。那就是燕王。
父皇果然把皇位傳給了祁王,還將他打發到皇陵去守著!父皇出殯後的次日,一向鮮有喜怒的燕王將自己的書房砸了個稀巴爛,隨後疲憊地撐著腦袋,望著眼前的硯臺發呆。
段韻文捧了一杯茶,慢慢地走到燕王身邊放下,隨後輕聲對燕王說:“殿下,消消氣。”
燕王的眼裡閃出陰鬱的目光,他猛地一揮手,將那杯茶摔在了地上。段韻文心中一驚,但她不動聲色地將碎瓷片踢開,隨後伸手去撫燕王的後背。
“殿下,其實咱們大可不必......”
燕王抬起了腦袋,疲憊地閉上眼睛:“咱們得想辦法去封地。”
段韻文驚了一驚:“現在嗎?”
燕王陰狠地說道:“當然是越早越好!趁著現在,新皇根基未穩,本王還有機會......”
段韻文只覺得心臟突突亂跳:“殿下,這可是謀反啊!事情一旦敗露,咱們死無葬身之地!”
“不然你以為劉宣會讓咱們好死嗎?”燕王冷笑道,“那人狡詐無比,看似敦厚,實則陰險!我們和他明裡暗裡鬥了這麼久,現在他當了皇上,只怕不日就會清算!與其被動等待,不如主動出擊!”
“殿下,您要三思啊!”段韻文輕聲勸道,“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兒,咱們現在......”
“明日,你就隨本王去皇陵。至於其他的事兒,你不用操心太多,只跟著本王就好了。”
燕王說完,起身回了房間。段韻文無法,心慌之餘,卻也無可奈何。
果然,次日,燕王便上朝辭別了皇上,言說自己要去守陵,謹遵父皇遺訓。皇上自然沒有不允的,於是很快,燕王便帶了家眷,離開了京城。
今年的新年過得格外揪心,每家每戶都不敢大肆張揚,只小小的在家中聚一聚也就是了。其他人家是這樣,對於高家來說,這個年則過得更加難受。
這一系列折騰下來,年老體衰的高炳德便有些撐不住了。他躺在臥榻之上,久久起不來身,連除夕都是躺著度過的。高夫人無心過節,她守著自己的官人哭紅了眼睛,只盼著有什麼老君仙丹出現,讓高炳德立刻好起來。
整個高家都指著高炳德一人撐著呢!
其實高炳德知道,自己的這個兒子不那麼出息。雖然看著伶伶俐俐的,可心勁兒上比自己不知差了多少。再加上他年紀尚小,又嬌生慣養,雖然好讀書,文章也寫得不錯,可為人處世方面卻是極其幼稚。
自己一旦真的走了,只怕高書賢根本撐不起這個家業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自己早已風燭殘年,而高家也是輝煌已極,此時一步錯,將滿盤皆輸。
高炳德有種英雄末路之感。
他吩咐自己的夫人與兒媳,趁現在自己還撐得住,在祖地多置辦田產、房屋。一旦將來有變,總不至於流落街頭去。高夫人雖不明白官人為何要這樣囑咐,可想到自己的官人一世聰明,她還是將這些話暗暗記在了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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