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值正午，皇城內的守軍已經筋疲力盡。燕王這邊也沒好到哪去。宮門已經打開了一道，還有一道大門，破了這道，整個兒皇宮就是燕軍的天下。
空氣中滿是血氣和焦糊的氣味兒。燕王的車子已經向前推進了好遠。齊眉站在他的身邊，心中只暗暗焦急：若再無援兵，只怕大周真的要變了天了。
皇上這邊早已披上了鎧甲，只待二門一破，他們便殊死一搏。宮內的油料和弓箭已經不多了，守城的將軍情急之下，命士兵搬起石頭，狠狠地向下砸去。隨著石頭滾下城門，一陣嘰裡呱啦的聲音響起，不少燕兵當即被砸成了肉泥。
齊眉趕緊閉上了眼睛。她開始反胃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噁心。當又一陣人體焦糊的氣味傳來時，她終於受不了了，開始哇哇大吐起來。
段韻文笑道：“小堂嫂怎麼如此膽小？虧你還是將門之女呢，連這點小事兒都承受不住。”
齊眉沒有搭理她，望著清水一般的嘔吐物，齊眉只覺得喉嚨發酸。燕王示意士兵把水壺給她，齊眉一愣，接過了水壺，輕輕地漱了漱口。
燕王問道：“怎麼，你沒見過打仗麼？”
齊眉淡淡地說道：“我只是在想昔日你我之間的對話。”
燕王眉頭一皺：“哦？”
齊眉抬起了頭，目光灼灼地望著攻城計程車兵：“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時，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：當城池被困，糧草即將消耗殆盡之時，城中的男女老少，將如何取捨？”
燕王心中一動：“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。”
齊眉點了點頭：“這樣深刻的問題，我怎麼會不記得？”
燕王笑道：“你當時的答案很是耐人尋味啊！我可是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回答我。”
齊眉轉向了他：“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追問？”
燕王眉頭微微一緊：“當然記得。”
齊眉咬牙切齒道：“那時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，因為這是我最不想看見的事兒。而今日，託你的福，我可是把平生最恨之事看了個遍。”
燕王沉默了，半晌方問道：“你，恨本王？”
齊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，她指著遠方的嘶吼嚎叫的將士，眼神死死地盯著燕王：“你煽動他們拼得你死我活。可這城裡城外，哪個不是大周的子民？”
望著目光灼灼的齊眉，燕王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方才說道：“你不懂。”
“有什麼不懂的！”齊眉冷笑道，“一將功成萬骨枯，何況是天下之王呢？皇上坐這龍椅，乃是人心所向。你就算打了勝仗，也是得位不正。今日你反了當今皇上，難保他日別人不再反了你。這大周，早早晚晚得敗在內耗上！”
燕王冷笑道：“天真！今日本王若不反，他日祁王豈能放了本王？祁王對本王戒備已久，本王今日所舉，乃是被逼無奈。”
齊眉笑道：“你這話唬傻子去吧！先皇將你打發去守陵，就是給你一個機會，遠離政治中心，好做你的自在王爺。而皇上屢屢安撫，亦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。可你偏偏狼子野心，以至於釀出今日大禍！”
“你住口！”燕王惱羞成怒，“你那都是婦人之見！現在戰況緊急，本王懶得和你鬥口。待他日本王登臨天下，本王要讓你親眼看看，我劉寵是怎麼坐穩這龍椅的！”
燕王話音未落，只聽“轟隆”一聲悶響，二門被撞開了，燕兵如潮水一般湧進了門中，而守在門口的弓箭手早已準備就緒，剎那間，飛箭如蝗蟲一般鋪天蓋地落下，燕軍頓時死傷了一大片。
一陣箭雨過後，皇上親自舉著劍，帶兵衝了出來。守城的將軍早已陣亡，現在，他要親自披甲上陣。
“反賊劉寵！快來受死！”
燕王哈哈大笑，他命人將車子又往前推了一截：“皇兄莫要發怒！現在局勢已定，你若是乖乖放下兵器，本王還能讓你做個富貴王爺！”
皇上怒道：“你痴心妄想！父皇留給朕的龍椅，就算死，朕也得死在這龍椅之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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