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一本正經，不像玩笑。
與其回那個四方天的皇宮，她寧可在關外做個普通百姓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起碼自在隨心。
上官寂聞在她身邊坐下來，揉了揉她的發頂，看著她眼裡的執拗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真就這麼不想回去？宮裡就那麼讓你待不住？”
“嗯。”上官雲姝用力點頭：“我在這裡認識了好多朋友，我喜歡這裡，想在這裡過一輩子，不想回去。”
她下意識又往大帳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其實最捨不得的哪裡是朋友，是那個一身鎧甲、站在風沙裡也像棵青松的人。
上官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眼底瞭然，嘴角勾起促狹的弧度。
他故意嘆了口氣，惋惜道：“可是你若是不回去，就只能自己留在這裡。慕容羽走了，你一個人在這兒，還想過一輩子嗎？”
上官雲姝愣了一下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抓住他的袖子：“他也要走嗎？他走了還回來嗎？若是還回來，我就等他。”
“那就不知道了。”上官寂慢悠悠地開口，故意賣關子：“這次我來，除了接你回去，還帶了聖旨。陛下給他賜了婚，等他回京大婚之後，還會不會來駐守邊疆，就難說了。”
上官雲姝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怔怔地看著上官寂，眼睛一點點睜大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，發緊得厲害，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賜婚。他要成親了，跟別的姑娘。
她眼眶發熱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，模糊了視線。
還沒等上官寂再說什麼，她嘴一癟，往前一撲，直接埋進了他懷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皇兄，我討厭皇帝哥哥……”她聲音悶悶的：“他明明也知道我喜歡慕容羽的，還賜婚給他……我討厭他，我不要回去了……”
小姑娘哭得委屈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上官寂本來還想多逗她兩句，見她真哭了，頓時就捨不得了。
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擦去她臉頰的淚珠，寵溺道：“傻丫頭，別哭了，哭花了臉可不好看。你若是不回去，他娶誰去？嗯？”
上官雲姝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抽噎著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眼淚還掛在下巴上，呆呆地看著他：“皇兄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她腦子懵懵的，像是沒聽清，又像是不敢信。
“還能是什麼。”上官寂彈了下她的額頭，笑著搖頭：“是慕容羽跟聖上求了恩典，指名要娶你。聖上念著你也心悅他，便順水推舟，給你們倆賜婚了。不然你真當你能在外面晃悠這麼久？”
上官雲姝眼淚還掛在臉頰上，都忘了擦。
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不敢置信地問：“皇兄……你真的沒騙我？真的是……賜婚我和他？”
“皇兄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上官寂笑著點頭：“聖旨都帶來了，就在大帳裡放著，要不要拿給你看看？”
不用看了。
上官雲姝瞬間就笑了，眼淚還沒幹，嘴角卻已經翹得老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