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若寧抿了兩口溫水:“這東西叫火銃,只要你們的軍匠能照著圖紙造出來,批次生產,日後兩軍對陣,遠勝弓弩數倍,於戰事只有好處。”
來安雖然看不懂,但他信方若寧,當即吩咐:“小八,立刻拿上圖紙,去召集匠人,連夜開工,照著圖造!”
方若寧卻放不下心。
軍匠們慣做的是刀槍弓箭,火器一竅不通,圖紙上許多細節單憑畫未必能懂,真上手造肯定要出岔子。
她撐著桌沿站起身,肚子微微沉了沉,帶來一絲墜感,她卻恍若未覺,只對來安道:“我去軍器營盯著,有不懂的地方他們也好當場問我,省得來回折騰耽誤時間。”
來安立刻反對:“你身子重,軍器營裡煙熏火燎的,哪能熬得住。有什麼問題我讓人來回稟報就是了。”
方若寧淡淡道:“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她往外走,如玉連忙跟上,來安攔不住,只能皺著眉跟在後面,心裡暗自嘆氣。
軍器營就在主營後側,遠遠就聽見“叮叮噹噹”的打鐵聲,火光沖天。
幾十名匠人光著膀子圍在熔爐邊,小八正舉著圖紙跟為首的老匠頭說話,兩人眉頭都皺得緊緊的,顯然是遇上了難處。
見方若寧進來,眾人都愣了一下。
軍營裡少有女子出現,更何況是這般氣質出眾、還懷著身孕的婦人。
來安前一步:“這位是沈夫人,火器圖紙就是她畫的,有什麼不懂的,都問她。”
老匠頭連忙拱手,指著圖紙上的藥室位置:“姑娘,這地方留這麼大的空腔,裡頭要裝何物?還有這根細鐵管,是做什麼用的?”
方若寧拿起一根炭條,在圖紙旁的鐵板上畫了個剖面,一點點講解:“這是藥室,裝火藥和鐵彈丸;這是火門,用來引火;這是槍管,彈丸從這裡打出去……”
老匠頭是懂行的,越聽眼睛越亮,頻頻點頭,連聲道“原來如此”。
旁邊的匠人們也都圍過來,聽得聚精會神,時不時有人插嘴問一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夜越來越深。
熔爐裡的鐵水泛著橙紅色的光,匠人輪番上陣,鍛打、塑形、鑽孔,各司其職。
方若寧就坐在旁邊的木凳上,撐著下巴盯著,偶爾起身指點兩句。
漸漸就撐不住了,眼皮越來越沉,頭一點一點的,像只打瞌睡的貓。
如玉站在她身後,心疼得不行,小聲勸:“少夫人,咱們回去歇會兒吧,這裡有匠人們盯著呢,不會出事的。”
方若寧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卻沒動。
直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,她晃了晃,如玉連忙扶住她。
她才勉強站起身,聲音帶著倦意:“……先回去吧,有解決不了的,立刻來報。”
回到自己的營帳,如玉伺候她脫了外裳,她沾到枕頭就睡著了。
如玉端了溫水進來,給她擦臉和手,擦到胳膊時她都沒醒。
來安在帳外站了好一會兒,聽見裡面沒動靜,等如玉出才問:“她怎麼樣?沒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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