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胡思亂想著，慕容羽掀簾走了進來。
他一身寒氣，見了她便道：“北軍還有軍務要處置，我得先回北璃覆命，你也收拾收拾，跟我一起走。”
上官雲姝雖捨不得軟乎乎的小外甥，卻也知道輕重。
臨走前她抱著狗蛋親了又親，捏著他軟乎乎的小手叮囑：“狗蛋乖，姨姨先回去等你。”
日子一晃便到了出月子這天。
方若寧換上一身石青色暗紋錦襖，緩步走出帳外。
朔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撲在臉上，涼絲絲的，她卻深吸了口氣，只覺得渾身筋骨都舒展了。
腰身已經瘦得與孕前相差無幾，除了臉色還略帶著點病後的蒼白，瞧不出半分剛生產過的樣子。
年關將近，營地裡也添了幾分年味。
軍士們掃了帳前的積雪，在轅門掛了兩盞粗製的紅燈籠，伙房裡日日飄著蒸糕的甜香。
他們早便跟來安說妥，出了月子便啟程回北璃，還要趕回家過除夕呢。
正站在帳前看軍士們掃雪，身後帳簾一掀，帶著寒氣的腳步聲近了。
沈富貴黑著臉走過來，玄色斗篷上沾了層薄雪，邊走邊抖落。
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活像誰搶了他的寶貝。
方若寧回頭，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頰，故意把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，笑道：“這是怎麼了？一副被人欠了銀子的模樣。莫不是狗蛋又鬧你了？”
不提還好，一提沈富貴的委屈瞬間就湧了上來。
他彎腰一把抱住她的腰，腦袋埋在她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阿寧……兒子不認我。我方才去抱他，才抱了沒半盞茶功夫，他就哇哇大哭，怎麼哄都止不住。可來安一接過去，他立刻就笑了！那個不要臉的，定是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，他想搶我兒子！不要臉！”
方若寧聽得好笑，伸手捧著他的臉，認真道：“你剛趕回來的時候，眼裡只看得見我，連兒子都沒正眼瞧一下。孩子雖小，卻也認人、記味道。你不常抱他，他自然生分。”
“我那是擔心阿寧！”沈富貴更委屈了，嘴巴撅得能掛油壺：“你生孩子遭了那麼大罪，我眼裡自然只有你。他個沒良心的小東西，爹疼娘還不行嗎？”
“好啦好啦，是兒子不對。”方若寧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著，柔聲哄著：“等回了家，你天天抱著他，陪他玩，給他當馬騎。日子久了，他自然就認你這個爹了。”
其實她心裡早有數。
狗蛋出世那日，是來安第一個接住的孩子。
多半孩子記了他的氣味，依賴他也是常理。
等回了北璃，朝夕相處的是他們夫妻倆，孩子慢慢也就淡忘了。
正說著，帳外傳來小八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：“沈夫人，王上想見您。”
沈富貴一聽，臉色瞬間更沉了，猛地直起身就要掀簾子出去：“見什麼見？”
方若寧連忙拉住他的胳膊，輕輕按了按。
小八的聲音又傳進來，頭埋得更低了，又補充了後半句：“王上說……只見沈夫人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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