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安聞言，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他沒反駁，只是微微頷首：“好，我記下了。沈公子一路保重。”
“用不著你說。”沈富貴哼了一聲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回去好好當你的楚王，多納幾個妃子，多生幾個兒子，別總惦記別人家的人和事。”
來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抬手拂去肩頭的落雪，轉身往中軍大帳走去，背影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寂寥。
沈富貴鑽回馬車的時候，帶著一身寒氣。
他搓了搓手，湊到炭盆邊暖了暖，才挪到方若寧身邊坐下，伸手想碰狗蛋，又怕吵醒孩子，手懸在半空半天，最終只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。
“跟他說什麼了？”方若寧淡淡開口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富貴撇撇嘴，伸手摟住她的腰，腦袋往她肩上一靠：“就跟他說往後自己小心點，好好當他的楚王去。”
方若寧沒再追問，微微頷首。
馬車緩緩動了起來。
掀開窗簾往外看，道路兩旁站滿了楚軍將士。
一排排盔甲鮮明，長槍立在身側，雪落在頭盔與肩甲上，積了薄薄一層。
所有人都望著馬車的方向，神色肅穆，眼裡是真切的感激。
他們的命，都是這位沈夫人救的。
沒有她，就沒有如今的楚軍，也沒有他們這些人的活路。
車隊緩緩駛過，將士們齊齊單膝跪地，抱拳行禮。
聲音整齊劃一，震落了枝頭的積雪：“恭送沈夫人！”
聲浪在雪地裡傳得很遠，帶著金石之音。
方若寧放下車簾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隊伍一直送出去三里地，才在來安的示意下停下。
來安站在高坡上，望著車隊漸行漸遠，一點點變成雪地裡的黑點，最終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。
他久久佇立，風雪落滿肩頭，也渾然不覺。
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小八低聲道：“王上，都走遠了。”
來安才緩緩收回目光，轉身往回走，聲音冷冽如初：“傳令下去，即刻拔營，返回蒼鷹城。”
“是！”
回程的路比來時更慢些。
雪大路滑，馬車不敢走太快，怕顛著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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