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拍了拍玄風的肩膀,叮囑道:“明日你早些叫他,仔細著點,千萬別耽誤了吉時。”
他是怕自己也起來不來。
……
天還沒亮透,屋裡剛能模糊地看清妝奩的輪廓,方慕荷就醒了。
她其實困得厲害,眼皮子沉得像墜了鉛,可一想到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,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,可剛挪了一下,身旁的方若寧就睜開了眼睛。
方若寧先往窗外瞅了一眼,知道是時候了,便撐著身子坐起來:“醒了,你坐著別動,我去廚房給你打熱水來洗漱。”
剛拉開門,李氏端著一盆熱水站在門口。
“娘?你怎麼起這麼早?”方若寧愣了一下,伸手接了過來。
李氏笑著道:“快洗漱吧,等下大夥兒都該來了。”
姐妹剛洗漱好,方有福來了。
“你們先吃點東西墊墊,等下忙起來,怕是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。”方有福低著頭,聲音有點悶,放下東西就轉身要走:“爹先去前頭忙活,桌椅板凳都得再擺擺。”
“爹,你回來。”方若寧叫住了他。
方有福腳步頓住,沒回身,肩膀微微僵著:“咋了閨女?爹得去前頭看看,別出了岔子……”
他要往外走,但被方若寧拽住了胳膊。
方若寧把人扯了回來,低頭去看他的臉。方有福偏著頭,一個勁地躲,不肯讓她看。
方若寧也不惱,伸手揪住他的臉頰,把他的臉掰過來。
一瞧,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似的,眼泡通紅,還有未乾的淚痕,一看就是哭了許久。
方若寧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:“爹,你這是偷偷哭了?多大的人了,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
不問還好,這一問,方有福的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他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,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“爹,你哭什麼啊?”方慕荷也急了,趕緊拿了手帕給他擦眼淚:“你是不是不想我嫁人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方有福趕緊搖頭,抬手胡亂抹了把臉,聲音哽咽:“爹就是……就是捨不得。你姐嫁人了,如今你也要嫁人了,日後這家裡,就剩我跟你娘,還有土豆了。屋子這麼大,以後可就冷清了。”
他說著,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女兒,心裡又酸又甜。
他既高興女兒覓得良人,又捨不得她離開家,心裡才難受得慌。
“爹,我也捨不得你和娘。”方慕荷鼻子一酸,也跟著掉眼淚,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:“我以後會常回來看你們的,離得又不遠,我日日都能回來的。”
父女倆對著哭,眼看就要收不住,方若寧把方有福輕輕扯開:“行了行了,別哭了。大喜的日子,哭什麼。再哭下去,小荷眼睛都腫了,等下上花轎,別人該笑話新娘子是哭著嫁人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