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淑月把那壺酒擱在地上,輕輕把那雙手攏在自己掌心裡。
說:“六叔,我聽太醫說了。你的身子沒有致命傷。舊疾是有的,寒痺是有的,可養得住。你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。”
六皇叔靠在榻上,看著她。
趙淑月又說:“你是大梁的守護神,我絕對不會讓英雄傷心。”
六皇叔笑了一聲,“守護神?我連自己都守不住了。”
趙淑月說:“你守住了北境。二十多年,韃靼人沒跨過陰山一步。這就是守護神。”
她把他的手放回膝上,站起來,把那壺酒拎起來,走到門口,遞給廊下的秦氏,說:“收起來。六叔身子沒好之前,不許再給他酒。”
秦氏接了,低頭應下。
天色已晚,趙淑月準備離開,臨走的時候打了一個啞謎:“六叔,養好身體吧,你以後清閒的日子可能都沒有了,你會非常非常忙碌。”
韃靼收歸國土後,大梁的邊境一下擴出去千里。
從陰山南麓一直往北,越過舊日的王庭,直到北海。
新拓的疆土上有草原、有河流、有牧場,也有散落的部族和還沒歸化的遊民。
誰來管這片地方,成了趙淑月和皇帝面前最要緊的事。
皇帝靠在乾清宮的榻上,面前攤著北境的輿圖,說:“這裡,得有人鎮著。不能遠,也不能近。遠了,管不住。近了,朝中那些老臣又會說閒話。”
趙淑月坐在榻邊,說:“兒臣想過。派文官去,鎮不住那些部族。派武將去,又怕尾大不掉。韓錚是將才,不是帥才,阿古拉雖在韃靼王庭待過,可他到底是韃靼血脈,讓他去管韃靼舊地,朝中那些人不放心。”
皇帝說:“你想用你六叔?”
趙淑月說:“對。六皇叔是皇子,身份夠。他在北境守了二十多年,韃靼人怕他,也服他。他熟悉那片地的每一道山樑、每一條河、每一個部族的頭人。他去,比誰都合適。”
皇帝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慢慢坐起來,靠在枕上,說:“你六叔身子不好。”
趙淑月說:“太醫說了,他的舊疾是寒痺,不是致命傷。好好養,能養回來。他這些日子在府裡,酒戒了,藥吃了,精神比剛回來時好了些。”
皇帝說:“可他已經老了。”
趙淑月說:“六叔不老。他只是累了。給他一個地方,讓他慢慢來,他能撐住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會兒。他低頭看著輿圖,手指在那片新拓的疆土上慢慢劃了一下。
他說:“你六叔這輩子,先帝在時,本該給他封地的。可先帝把他派去了北境,一守便是二十多年。封地的事便耽誤了。後來先帝走了,朕登基,也沒顧上。他在北境守邊,朕在京城治國,一年到頭見不了一面。朕欠他的。”
皇帝的聲音有幾分感慨:“你六叔是英雄。英雄該有英雄的榮耀和地位。朕欠了他一塊封地,欠了二十多年。如今韃靼滅了,這片地空出來,正好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說:“可你六叔的身體,得先看。他若撐不住,朕寧可把這事再往後推。不能讓他一邊養病一邊替朕管著千里之外的事。”
趙淑月第二天就讓人把輿圖和民情冊子送過去。
六皇叔立刻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,酒也不喝了,藥也不拒絕了,趙淑月送過去的太醫回來彙報的時候,說六王爺頗為配合,讓幹什麼便幹什麼。
。安請宮進的擻抖神叔皇六,後之年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