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說完,楚寒箏已經跳上了馬車,這才發現陌如玉雙眼緊閉,氣若游絲,明明臉色慘白,雙頰卻又泛著病態的嫣紅。更要命的是,他左手的傷處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著鮮紅的血,早就已經將坐榻染紅了一大片。
天哪,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楚寒箏吃了一驚,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:“陌公子,你……啊!好燙!”
難怪陌如玉會雙頰泛紅,這一下肌膚接觸,她才發現他的體溫高得嚇人,至少有四十度!來不及細想,她立刻高聲吩咐:“陌公子狀況不妙,快找一家客棧落腳!”
幸好此時他們所處之地是一座繁華的小鎮,很快便找了一家客棧。容毓朗背起陌如玉進了房間,小心地放在床上,楚寒箏更來不及多說,立刻吩咐:“蒼陌,把藥箱拿過來,先給陌公子止血降溫!”
儘管已經陷入昏迷,陌如玉卻彷彿仍能感覺到極大的痛苦,因而眉頭緊皺,身體更是不停地抽搐著,口中還不時喃喃地說著胡話:“嗯……不要離開我,不要離開我好不好……我已經等了你好多年,好多好多年,等得我心都要碎了……”
楚寒箏手上動作一頓,接著一語不發地繼續忙碌著。旁邊幾人彼此對視一眼,又悄悄的把目光轉到了藍夜雲的臉上,各自擔憂不已。
藍夜雲卻只是微抿了唇,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平靜。眾人見狀雖然稍稍鬆了口氣,卻又更加擔心這是暴風雨之前最後的寧靜。
“嗯……我好冷,好冷啊……”陌如玉還在不停地喃喃著,身體更是縮成了一團,“那麼多年裡,就我一個人,你知道我有多冷嗎?好冷啊!抱抱我好不好?嗯……我好熱,熱死了,好熱呀……”
眾皆無語,你到底是冷還是熱?
楚寒箏卻知道這是高燒之人最常見的狀態,所以一邊不停地給陌如玉降溫,一邊輕聲安慰:“好了好了,馬上就好了,沒事的,乖……”
或許是她的安撫起了作用,陌如玉渾身的顫抖竟然漸漸平復了下去,唇角更是露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:“箏兒,是你嗎?是你在跟我說話嗎?我聽到你的聲音了,你的聲音真好聽,跟我夢中聽到的一模一樣呢,不,比那個還要好聽得多……”
楚寒箏暗中嘆了口氣,輕輕拉過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。微微皺了皺眉,藍夜雲上前兩步開口:“阿箏,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應該是斷指引起的。”楚寒箏回答,“折斷手指之後傷口沒有及時進行有效的處理,所以發炎化膿,這才引起了高熱。不過這一點倒不必擔心,最麻煩的是他的傷口。”
藍夜雲的眼眸微微一閃:“傷口無法止血?”
“是。”楚寒箏點了點頭,“不知是因為他的體質特殊還是有別的原因,他的傷口一直無法有效地止血,就算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這樣嚴重的失血,何況據他所說,血對他們這個種族的人來說尤其珍貴,他當然比一般人更加承受不住。”
藍夜雲轉頭看了依舊昏迷的陌如玉一眼:“能不能讓他儘快清醒過來,告訴我們有效止血的法子?再這樣下去,我擔心他性命不保。”
楚寒箏搖了搖頭:“他現在燒的很厲害,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清醒。何況如果有能夠止血的法子,他怎會不用?”
藍夜雲唇線一凝:“那怎麼辦?”
楚寒箏當然不知道怎麼辦,所以早已沉默下去,只顧盯著陌如玉蒼白的臉發怔。好一會兒之後才深深地嘆了口氣:“這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逼他說出第三種破除封印的法子,他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。破除了西之封印,本來我就欠他一份恩情,如果他真的有個三長兩短,我欠他的可就更多了……”
藍夜雲搖了搖頭:“話不是這麼說,西之封印不是為你一個人破的,要說欠,是我們所有人都欠了他的,我會跟你一起還,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的。”
楚寒箏苦笑了一聲:“我知道,不過如果他真的有是個什麼好歹,就算全天下人一起,恐怕也無法還他一條命了。何況你也知道,如果不是因為我,恐怕他是不會說出西之封印的破除之法的,他就是偏偏把這份恩情給了我一個人,我不要也得要。”
藍夜雲淡淡地笑笑:“你我之間什麼時候分過彼此,給了你就是給了我。他若真的撿不回這條命,大不了我賠給他。”
“亂說什麼!”楚寒箏瞪了他一眼,“都說了你我不分彼此,如果你有什麼,我還能活嗎?”
剛剛說到這裡,原本暫時安靜下去的陌如玉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不等眾人反應過來,他已急促地喘息著開口:“嗯……啊……好難受,我好難受,好冷,好痛,好熱呀,我好難受……”
“陌公子!”楚寒箏吃了一驚,立刻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的雙肩,“陌公子不要亂動,你覺得怎麼樣?哪裡不舒服?”
“啊我好難受,不,好痛啊!”陌如玉依然雙眼緊閉,卻掙扎得越來越厲害,如果不是楚寒箏壓著他,恐怕他早已開始滿床打滾了,“放手,放開我,我好難受,好痛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