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金磚地上,耶律宗政的話還在半空飄著,趙恆忽然笑了!
那笑聲不重,卻像一塊冰碴子砸在滾燙的油鍋裡,瞬間讓滿殿的竊竊私語都掐斷了聲!
“面子?”
幽幽的聲音從御座上方落下來,沒有半分溫度,像寒冬裡從黃河冰面刮過來的風!
趙恒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御案上那疊還沾著遼使墨跡的國書,指節微微一收,絹帛“撕拉”一聲裂成兩半,碎片順著金磚的縫隙滑到耶律宗政腳邊!
“就憑你們,也配讓朕給面子?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殿內燭火下泛著冷光,目光像淬了鐵,直直釘在耶律宗政臉上!
“你一個契丹藩臣,跨過大宋邊境,在紫宸殿上跳腳質問朕!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?”
耶律宗政眉頭猛地一跳!
往日里趙恆見了遼使,語氣裡總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,連重話都不肯說一句,今天這股子壓不住的戾氣,簡直像換了個靈魂!
他下意識抬頭往御座上看,瞳孔驟然縮緊。
不對!
往去年那個鬢角帶霜、神色總帶著幾分疲憊的宋皇,怎麼眉眼鋒利得像剛從戰場上磨出來的刀?
下頜線繃緊,眼尾沒有半分老態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暮氣,憑空年輕了十多歲!
耶律宗政心裡瞬間翻起驚濤駭浪!
換人了?
可大宋國喪的訊息半分沒傳到幽州,趙恆怎麼可能說變就變?
他這眉頭剛皺到一半,那點錯愕就被趙恆話裡的輕蔑燒得一乾二淨!
這麼多年,大宋年年捧著歲幣絹帛送過去,邊境上的宋官見了遼人都要矮半截,他早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,認定大宋皇帝從來不敢對大遼說一句硬話!
此刻被趙恆當著滿殿文武的面指著鼻子罵,臉上那點藩使的體面瞬間碎得稀爛!
他往前踏了一步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:“宋皇這是要公然撕毀澶淵之盟,與我大遼全面開戰?”
“開戰?”
趙恆冷笑一聲,猛地從御座上站起,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一聲重響!
“朕忍了你們這麼多年,年年送銀送絹,邊將受氣,百姓流血,你們真當朕大宋的江山是泥捏的,將士的刀是捲了刃的?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,整個紫宸殿的樑柱都像震了震!
“回去告訴耶律隆緒,從今日起,大宋的歲幣,一兩都不會再往幽州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