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榷場的邊貿,即刻封關!他要戰,朕就在河北等他,朕倒要看看,是他契丹騎兵的馬刀硬,還是我大宋東京的城牆硬!”
滿殿文武都僵在原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!
耶律宗政被這股撲面而來的威壓震得倒退了半步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攥著拳頭咬著牙憋了半天,才從牙縫裡擠出話:“好!好得很!希望宋皇到時候兵臨城下,別後悔今天說的這些話!”
他再也不敢多留,狠狠甩了下袖子,帶著身後的契丹隨從,幾乎是狼狽地衝出了紫宸殿!
耶律宗政拂袖帶起的風還沒散盡,殿門“轟隆”一聲在他身後重重合上,震得廊下懸掛的鎏金銅鈴嗡嗡顫響!
站在前列的參知政事王欽若第一個踏前半步,朝御座方向深深躬身,寬大的緋色官袍下襬掃過地面,帶起一點極細的塵粒!
他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焦灼!
“陛下!澶淵之盟定立至今三十餘年,兩國邊民早已安享太平!”
“今日您當庭撕毀歲幣約定,遼人鐵騎不出半月就能從燕雲直抵黃河,到那時河北諸郡烽煙再起,生靈塗炭,這……這萬萬不可啊!”
他話音剛落,站在文官佇列中段的三司使陳恕立刻跟著出列,手中捧著的象牙笏板往地上一頓,聲音裡滿是疼惜!
“陛下!這三十餘年裡,邊境榷場每年互通有無,僅河北一路的絲茶、瓷器交易,就能給國庫帶來近千萬貫的進項!”
“如今一旦開戰,榷場封閉,商路斷絕,河北、河東的糧餉轉運就要憑空多出三倍耗費,去年剛從江南調上來的兩百萬石軍糧,撐不過半年就會耗得一乾二淨!”
“到時候關中、淮南再鬧起災荒,國庫連賑災的錢都拿不出來,這是動搖國本的事啊!”
“臣附議!”樞密副使張旻緊跟著跨出佇列,他身上還帶著當年澶州城下沾過的硝煙氣,說話時聲線都帶著緊繃的顫音!
“陛下,如今河北邊境的禁軍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萬,其中近七成是剛招募的新兵,連甲冑都穿不利索!”
“遼人騎兵來去如風,當年太宗皇帝兩次北伐都沒能守住燕雲,如今我們主動挑起戰端,萬一遼軍像景德元年那樣直接繞開重鎮打到澶州城下,您讓京師的百萬子民怎麼辦?”
他這一句話像根針,瞬間紮在了滿殿官員的神經上!
當年宋真宗御駕親征澶州的往事,幾乎是在場所有人刻在骨頭裡的記憶!
那時候黃河以北的州縣半數陷落,遼人的遊騎甚至摸到了汴京城外的白馬渡,朝野上下一夜之間跑了近三成富戶,連皇宮的後門都日夜備著馬車,隨時準備往南邊逃!
一時間,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躬身請奏聲,烏泱泱的官員幾乎全往前踏了一步!
緋色、紫色的官袍擠成一片,有人聲音顫抖地勸陛下三思!
有人捧著當年澶淵之盟的國書請趙恆收回成命!
座上的趙恒指尖輕輕叩著御案,目光從滿殿黑壓壓的頭頂上掃過去!
這幫人,剛才面對遼人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,現在遼人一走就開始硬氣起來了!
趙恆心裡厭惡到了極點,但是他也知道這幫人是被遼國的騎兵打怕了!
他沒立刻開口,只是抬手往旁邊虛按了一下!
原本鬧得像煮開的水一樣的紫宸殿,竟奇蹟般一點點安靜了下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