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松的頭髮飄浮在空氣中，臉上還帶著點稚氣，張大了嘴嚎叫，眼睛被燈火打得亮亮的。
她好可愛。
那個瞬間，黎濤想，如果她是付宇航的妹妹，那其實也不錯。
他可以和她結婚，完成黎氏和付氏的聯姻……
那樣的話，夢夢就不用勉強自己嫁給付宇航了。
這念頭在黎濤的腦子裡一閃而過，當機械開始減速，他們緩緩落地的時候，他已經幾乎把它忘了。
等著他的，是白松審視的目光。
她問：「你們懷疑，誰是我爹？」
3天后，黎濤拿著鑑定報告回到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「有夢夢的訊息了嗎？」黎元忠問。
黎濤看到父親。他的臉藏在陰影裡，身體陷在沙發深處，沒有由來地，他想起童年時光。
那時候他年紀還小，黎夢甚至沒有出生，也許那是他最早的記憶：鵝黃色的墊子被拋開，然後淺灰色的屁股坐在棗紅色的木沙發上。
在他們剛剛搬遷的兩居室裡，也有過一個木質沙發，放在會客廳，表面刷著光亮的漆，據說那是鍾眉的主意，為了好打理。大多數時間，它總是鋪著一層棉花墊子，鍾眉會把黎濤放在上面玩，然後黎元忠走過來，一把掀開那些墊子，坐在椅子的前三分之二部分，接著，拉過一旁的黎濤，把他放在自己腿上。
兩相對比，黎濤得出了一個悲傷的結論：他曾經高大的父親，如今已經不再年輕，而自己，卻還沒能長到足以撐起這個家的程度。
他一直沒能長大到足夠成熟，但他從未像此時這樣愧疚——因為那個足夠成熟的人，已經離開了。
「沒……」黎濤答。
「你幹什麼去了？」
「付總那，他有點關於夢夢的線索……」
黎元忠想罵人。他想戳著腦袋問問黎濤，你是不是傻？你看不出來付宇航在拿你當傻子耍嗎？他甚至小你兩歲！
但他不會罵，他從來不會質問黎濤，你這麼傻到底是隨了誰？因為他知道，那答案很有可能就是自己。
鍾眉，黎夢，兩個供他們父子依賴的女人，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他們，現在，他們還能做什麼事？
「來吧兒子。」黎元忠點了點身邊的座位：「陪爸爸喝點。」
黎濤乖順地坐到黎元忠身邊，他有一肚子話想問，但理智告訴他，別先開口。
「你付叔今天找我聊了。」
「他跟你說了嗎？」黎濤驚異，他以為現在知道了訊息的人只有他和付宇航……好吧，也許還要算上白松。
「你也知道了啊。」黎元忠接著說：「夢夢走了，兩家並一家也不存在了，他們準備直接爽約。」
「什麼！」
「付國坤是個老狐狸，付宇航是個小狐狸，搞不好他們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合併……到嘴邊的肉，怎麼能不吃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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