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問完這話,後頭緊跟著又是一陣腳步聲。
依萍裹著一襲黑色雨衣大步跨進防空洞。雨水順著雨衣下襬直往下淌,右臉頰還留著一道清晰的血痕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王雪琴顧不上別的,確認女兒胳膊腿都完好,眼圈一下紅了。她快步迎上去,一把將依萍緊緊摟進懷裡,雙手慌亂地在背上亂摸。
“死丫頭!你存心要我的命是不是!外頭槍炮不長眼,你跑去湊什麼熱鬧!”
依萍任由她抱著,抬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我沒受傷,臉上是流彈擦破點皮,張猛替我擋的。您先鬆手,雨衣上全是水和泥。”
聽見流彈兩個字,王雪琴後怕之餘,火氣更盛了。她轉身抓起地上那半截帶著木刺的竹掃把,踩著高跟鞋直奔牆角的爾豪。
“你個沒用的廢物!”
爾豪雙手抱頭縮在牆角躲避。
“媽!您別打了。疼!”
“你說要你個廢物有什麼用!你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扒了你的皮!”
依萍扯下雨衣遞給旁邊的李光明,上前攥住王雪琴的手腕。
“媽,是我讓爾豪留下的。交接那批軍火上家只認我,換誰去都拿不到貨。何況廠子需要人坐鎮防備特高課偷襲,爾豪留下是我安排的,你把他打傷了還得費藥。”
王雪琴喘著粗氣扔掉掃把,指著爾豪的鼻子罵道。
“看在你妹妹替你求情的份上,這筆賬先記著!”
依萍轉身走到沙盤前。陸振華早等不及了,迎上前急問。
“金山衛那邊戰況怎麼樣?”
“全殲。”依萍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,“日軍甲種師團先鋒大隊,全爛在泥灘裡了。武田的重巡洋艦吃了三百噸高爆炸藥,已經斷成兩截沉底。九條源一這次輸得連底褲都不剩。”
陸振華一拍大腿大笑出聲。
“好!老子打了一輩子仗,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伏擊戰!真他孃的痛快!”
“爸,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。”依萍按住沙盤邊緣打斷他,“九條源一丟了甲種師團和軍艦,特高課被斷了大半條命。這條瘋狗肯定會對上海灘展開無底線的全城大搜捕。陸家現在必須全面靜默,避其鋒芒。”
陸振華收起笑意點頭。
“你說怎麼幹,全聽你的。”
依萍環顧四周,直接下令。
“傳我的命令。華興藥廠全線停工,封鎖所有廠區大門。李光明,立刻讓暗衛把美式武器全收了,換成普通的德國或者英國的槍支彈藥,或者大刀。換下來的全部集中裝箱,等會放在地下室。”
李光明不太明白。
“大小姐,把好槍收了,萬一小鬼子打進來拿什麼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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