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手有什麼問題嗎？”爾豪不明白。他懂開槍殺人，不懂死人身上的病理。
“醫學上叫杵狀指，或者鼓槌指。肺部長期嚴重病變導致肢體末端缺血缺氧，引起結締組織異常增生造成手指畸形。這個病變過程至少需要大半年。”依萍聲音不高。“這個人不是吃感冒藥死的。他是重度肺結核晚期，估計死前兩片肺葉早就爛穿了。”
爾豪聽完這話，睜大眼睛。隔著十幾米遠，光看一眼屍體指頭就能把死因摸個底朝天，大本營那幫日本人對上她，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“咱們現在上去拆穿他們。”爾豪捏響指關節。
“再等兩分鐘。讓外國記者多拍幾張照片，把近藤安排在人群裡的托兒引出來。事情鬧得越大，等會收網才痛快。”依萍掏出懷錶看時間。
亨利派來的巡捕房開始有動作。幾個拎橡膠警棍的法國巡捕撥開人群。
“吵什麼。把路讓開，別妨礙巡捕房辦案。”領頭的胖巡捕喊了一嗓子，走上臺階。
女人撲過去抱住胖巡捕小腿。
“巡捕長官！華興藥廠的假藥把我男人活生生吃死了。您要為老百姓做主！”
胖巡捕抽出腿，瞥了一眼草蓆上的屍體和空藥盒。
車裡的近藤對小林使眼色。
小林推開車門，帶幾個穿西裝的便衣特務擠進人群。
“巡捕長官，這事社會影響惡劣。華興藥廠背後有大仲馬洋行撐腰，也不能草菅人命。我們作為合法市民，要求查封這家黑心藥廠，抓捕負責人！”小林大嗓門呼喊。
托兒跟著振臂高呼。
“查封黑心藥廠！抓捕殺人兇手！”
依萍把雙手從大衣口袋抽出來。整理衣領。
“是等不及了。”
依萍邁步。爾豪和李光明領著十幾個便衣暗衛強行推開人群。
“開路。”暗衛推開帶頭鬧事的日本托兒，拉動衝鋒槍槍栓。
金屬碰撞聲讓周圍百姓往後退。
依萍踩著高跟鞋走到臺階上，站在女人面前。
鎂光燈頻閃，快門聲響成一片。
“你就是這家洋行背後的無良老闆？還我男人命來！”女人爬起來，張開滿是泥垢的手朝依萍臉上抓去。
依萍站在原地沒動。
李光明上前一步，抬起穿軍靴的右腿，一腳踹在女人肚子上。
女人發出一聲慘叫，從臺階滾下去，摔在泥水裡，藥盒掉在地上。
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。
藥廠幕後老闆出面，不解釋不賠錢，當著十幾家報社記者的面打死者家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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