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明跑向地下通道。刀疤李扯下牆上的對講銅管喊話。二樓和樓頂的木擋板被人從裡面推開，黑洞洞的槍管探出窗外。
依萍扣上大衣紐扣。洋行倉庫裡的物資昨晚就被她全收進了醫藥空間。水路轉運的假訊息是她故意放出去的。只要龜田來查，就會把最後一點底牌輸乾淨。
秦五爺彈掉雪茄煙灰。幾千萬的物資一晚上搬空，連個車轍印都沒留。這女人的手段很絕。他跟在依萍身後往樓上走，青幫這次算是徹底跟陸家綁在一起了。
洋行鐵門外。三輛維克斯裝甲車壓在街心，機炮口直指大門。十幾輛卡車拉來幾百名日軍憲兵，把整條馬路封死。
龜田抓著鐵皮喇叭大喊。他咬定大仲馬洋行藏了戰略物資。他要求洋行限時一分鐘開門接受搜查。
鐵門內沒人搭理他。龜田一揮手。排頭的裝甲車踩下油門，履帶壓碎青石板，直衝鐵門而去。
距離大門還剩三米。二樓響起重機槍的掃射聲。
陸振華扣著扳機不鬆手。大口徑穿甲彈傾瀉而下，在裝甲車前的石板路上打出一條十幾釐米深的壕溝。黃澄澄的彈殼砸在木地板上叮噹亂跳。
“敢來老子地盤撒野，再往前開，老子連人帶王八殼一起掀翻！”陸振華大吼。
裝甲車駕駛員踩死剎車，履帶停在壕溝邊沿。跟在後頭的憲兵散開找掩體，端槍瞄準二樓。龜田張嘴要下令開炮還擊。
街角傳來警笛聲。五輛警車甩尾停下，胖探長推門下車。上百名法國海軍陸戰隊士兵跟著散開，端起步槍截斷日軍憲兵的退路。
胖探長還沒說話，幾輛採訪車和十幾輛腳踏車急剎停穩。幾十名外國和國內記者扛著照相機湧上來，鎂光燈閃個不停，對著裝甲車堵門的畫面狂拍。
公董局的專屬轎車開到近前停下。亨利推開車門，手揣在口袋裡捏著那張兩萬美金的花旗本票。他走到龜田面前指著裝甲車，指責日軍把大炮開進法租界是對法蘭西共和國的挑釁。
龜田用法語大聲爭辯，說大仲馬洋行做空日租界。
亨利回了兩個字。
“藉口。”
洋行的沉重鐵門被人從裡面拉開。依萍踩著皮靴走出來。秦五爺和李光明分站兩側，爾豪帶著十幾個端衝鋒槍的暗衛壓在後面。
依萍看著龜田，當著外媒記者的面開口，說他守不住正金銀行的金庫，軍票變成廢紙，現在跑來法租界攀咬正經外資商行。
英國記者舉著筆記本大聲提問，問龜田越界動武是不是為了搶劫外資填補軍費。美國記者擠到前面，問正金銀行遭擠兌、本國商戶被特高課拷打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龜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指著依萍，吼叫著今天必須搜查倉庫，誰敢阻攔就地槍決。
依萍沒躲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她料定這日本人不敢在記者面前開槍。她當眾提醒龜田，只要敢開槍，明天國際頭版就是日軍大佐當街槍殺外資負責人，大本營第一個拿他祭旗。
龜田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額頭冒汗。他咬著後槽牙把槍插回槍套。
依萍請亨利和記者團跟進作證。她給刀疤李打手勢放行，盯著龜田問他要是搜不出東西怎麼收場。
“搜不出來我切腹。”龜田帶人衝進洋行。
記者們跟著憲兵湧向後院。龜田命令手下用槍托砸開一號倉庫的鐵鎖。推開大門，三個籃球場大的空間空空蕩蕩。水泥地上乾乾淨淨，找不出半點車轍印。
龜田愣在原地，轉身跑向二號倉庫。砸開門，裡頭還是空的。他帶著人一連砸開五個大庫房，連一粒米都沒找見。
鎂光燈對著龜田的臉狂閃。他靠在門框上腿打哆嗦。法租界外圍全是特高課的眼線，五千萬軍票換來的海量物資到底去哪了。他想不通。
依萍走到龜田面前。亨利跟著上前，大聲宣佈鑑於日方偽造情報襲擊法蘭西合法商行，公董局已向東京外務省遞交抗議，要求全面賠償並嚴懲帶隊軍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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