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慈看著他的眼睛。那裡面沒有逼迫，沒有不耐，只有一種沉靜的等待——他在等她的答案，一個無關婚約、只關乎本心的答案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眉眼彎彎，像卸下了什麼重擔。
“王爺。”她也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微微仰頭看他，“在我們那兒，兩個人確定關係之前，通常會有一個階段，叫‘戀愛試用期’。”
蕭景淵挑眉：“試用期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蘇念慈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個月時間，彼此以戀人的身份相處，深入瞭解，磨合習慣。合則繼續，不合……”她頓了頓，還是說出那個可能，“不合，就退回朋友，婚約……也可再議。”
她說得大膽，甚至有些驚世駭俗。可眼神清澈，坦蕩無比。
蕭景淵看著那三根纖白的手指，又看看她認真中帶著點狡黠的臉，沉默良久。
久到蘇念慈以為他要生氣，或是拒絕。
他卻忽然開口，聲音裡竟似有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三個月？”
“嗯。”蘇念慈點頭，“這期間，我們平等相處。您不能以王爺身份壓我，我也不能無理取鬧。有問題及時溝通，有分歧商量著來。若三個月後，彼此都覺得合適，那就正式成婚。若覺得不合適……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就好聚好散。”
她說完了，等著他的反應。
蕭景淵卻只是看著她，眸色深深，看不出情緒。半晌，他忽然伸手，握住她伸出的那三根手指，緩緩收攏，包進自己掌心。
他的手溫暖而乾燥，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。
“好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蘇念慈一愣：“……好？”
“依你。”蕭景淵鬆開手，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，“試用期。從今日起算。”
這就……答應了？蘇念慈還有些不敢相信：“王爺……不覺得這要求荒唐？”
“荒唐？”蕭景淵重新坐回椅中，端起已經涼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“比起你那些‘核心技術庫’‘特許條例’，這不算什麼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：“你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開始。本王給你。”
蘇念慈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她沒想到他會懂。懂她的不安，懂她的堅持，甚至懂她這個看似荒唐的要求背後，是對平等和尊重的渴望。
“蕭景淵……” 她心裡默默唸著這個名字，“你這人……還真是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那點莫名的情緒，也坐回對面，努力讓語氣輕鬆起來：“那……咱們得約法三章。”
蕭景淵放下茶盞：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試用期期間，雙方都有權隨時終止關係，但需提前說明理由，不能冷暴力或突然消失。”
“可。”
“第二，彼此尊重對方的事業和選擇。王爺不能干涉我經營繡坊，我也不會過問王爺的軍政要務——除非您主動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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