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似乎被說動了些。他放下酒碗，手指敲著桌面：“就算她能接觸到，你怎麼保證她會說？又怎麼保證那些情報是真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想辦法。”蘇憐月腦子飛快轉著，“她在明，我在暗。總能找到機會……套出話來。至於真假……”她咬咬牙，“我親自去驗證。若是假的，分文不取；若是真的，方叔叔拿去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她說得信誓旦旦，心裡卻一片冰涼。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套話，更不知道如何驗證情報真假。但此刻，她只能這麼說。
男人又沉默了許久。久到蘇憐月以為他要拒絕時，他終於開口：“五百兩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定金五百兩，事成之後再付五百兩。”男人聲音冷酷，“至於你說的邊防圖……若真能拿到，另算。”
蘇憐月臉色一白。她全部積蓄只有三百兩。
“我……我只有這些。”她指著桌上的荷包，“方叔叔，看在我孃親的份上……”
“看在柳如煙的份上，我才接這活兒。”男人打斷她，“否則，就憑你要動景王的人，再加一千兩我都不幹。”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看著她，“三百兩，我只能保證讓她‘消失’。至於怎麼消失，何時消失，你別管。”
蘇憐月心頭一顫。消失……是死，還是……
她不敢細想。但仇恨已經燒燬了理智，她重重點頭：“好！”
男人收起荷包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放在桌上：“這裡面是‘醉夢散’，無色無味，服下半時辰後發作，像醉酒昏睡，十二個時辰內若無解藥，便永遠醒不過來了。”
蘇憐月盯著那個瓷瓶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機會你自己找。”男人重新坐下，“我只負責善後。得手後，把訊號放在客棧後門第三塊磚下，我自會處理。”
“處理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讓她消失得乾乾淨淨，誰也查不到你頭上。”男人看著她蒼白的臉，扯了扯嘴角，“怎麼，怕了？”
蘇憐月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疼痛讓她清醒了些，也讓她更堅定。
“不怕。”她伸手，拿起那個瓷瓶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，“我會找機會的。”
她將瓷瓶小心收進袖中，起身告辭。
男人沒送，只在她出門前說了一句：“小丫頭，這條路走上，可就回不了頭了。”
蘇憐月腳步一頓，沒回頭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夜更深了。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蘇憐月裹緊頭巾，快步往相府方向走。袖中的瓷瓶沉甸甸的，像一塊冰，貼著皮膚，冷得她渾身發抖。
但心裡那把火，卻越燒越旺。
“蘇念慈……你等著……” 她喃喃自語，眼神在黑暗中閃著瘋狂的光，“很快……很快你就再也不能得意了……”
回到相府廂房，她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大口喘息。冷汗已經浸溼了裡衣。
她從袖中掏出那個瓷瓶，在燈下細看。普通的白瓷小瓶，沒有任何標記，拔開塞子，裡面是些白色粉末，果然無色無味。
醉夢散……服下像醉酒昏睡，十二個時辰無解藥，便永遠醒不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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