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平站了片刻向著坤寧宮走去,張鳳儀則陪在一旁。坤寧宮前的雪已經被掃的乾乾淨淨,連臺階也是。一步一步的踩在臺階上,樂平的心也慢慢的平靜下來。
進了坤寧宮,樂平並沒有聞到什麼藥味,還是如往常那般的薰香,一股淡淡的桂花味道,聞著十分舒服。
到了內室前,張鳳儀躬身道,“娘娘,五小姐來了。”
不一會樂平聽到姑姑微弱的聲音響起,“樂平進來,其他人都先出去,沒有我的命令,誰都不能進來打擾。”
裡面出來了六個宮女,張鳳儀對樂平說道,“您進去吧。”
樂平對著她點了點頭,慢慢走了進去。繞過那個滿是珍品的博古架,樂平見到了闊別二年的姑姑。
她此時半靠在床上,頭髮整齊,衣著利落,只是那圓臉蛋此時已經瘦成了尖下巴,面色也是非常灰暗,和之前光彩照人的皇后娘娘判若二人。
樂平心中酸楚,卻沒有表現出來,她先是跪下磕了頭,又笑著說道,“姑姑,樂平來了。”
皇后溫柔的看著樂平,“總算是來了,過來坐下吧。”
皇后的床前放了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,想來是皇后讓那些宮女走前準備的,樂平坐了下去,覺得柔軟溫暖,十分舒服。
樂平道,“姑姑,讓我先來給您把把脈吧,看看用些什麼藥,好讓你好的快一些。”
皇后搖搖頭道,“樂平,先不急給我把脈,我這身體是好不了了,我叫你來是有別的事情說。”
樂平道,“姑姑,若是您不給我看,那我就不聽你說什麼事情了。在我看來,沒什麼比姑姑的命更重要。”
皇后笑了起來,“你這個孩子,怎麼還撒潑了。我原以為你出落成大姑娘了,應該更加守禮,沒想到你卻…
罷了,你過來吧,快點診完了,我好交待事情。”
樂平站了起來,坐到皇后的床邊上,她細細檢視這皇后的脈象,越來越心驚。她的腦子一下就空白了,之前張婉儀說娘娘時日無多,她其實是不信的。
可如今,事實就在她眼前,她不得不接受。
看著樂平滿臉煞白,皇后娘娘用手拍了拍樂平,“你放開吧,如果你像我一樣,成日被這病痛折磨。就會知道,其實知道自己的死期並不是多麼殘酷的事情。
我清楚的很,我時日無多了,其實我反而覺得輕鬆。好了,你現在診也診了,該聽我說話了吧。”
樂平連連搖頭,“不會的,不會的。姑姑,您讓我再診一會,我定能想出醫治的法子。”
皇后將手抽了回去,輕輕嘆了口氣。“樂平,這個世界上誰人不死,我也不例外。你會醫不錯,可是你不能救所有人的命。”
樂平低著頭,此刻她心中悲痛萬分,無法消解,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了下來。
剛剛以她的診斷,姑姑怕是活不到一個月了。姑姑在她的心中是非常特別的存在,她喜歡姑姑,崇拜姑姑。
而且現在的韓家,若是沒有姑姑這個皇后頂著,以哥哥那樣的罪名,那他們也不會在涼州過的這麼安心。可她如今居然就要去了,她可是韓家的頂樑柱啊…
皇后見樂平哭了,笑著勸慰道,“好了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。別哭了,眼睛哭紅了就不好看了。姑姑問你,你去了涼州後可曾許配了人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