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對峙
山風掠過亭角，吹動沈清辭的衣袂。
她站在亭外三步之遙，與蕭玦隔著青石臺階對視。那目光沉沉的，像是要把人看穿。
“王爺這話問得奇怪。”她神色不變，“我是誰？永寧侯府嫡長女，沈清辭。王爺派人盯著我好幾日，難道連這個都沒查清楚？”
蕭玦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那目光太有壓迫感，換作旁人，恐怕早已腿軟。可沈清辭只是靜靜地站著，任由他打量，既不躲閃，也不侷促。
半晌，蕭玦移開目光，負手望向遠處的群山。
“本王查得很清楚。”他緩緩道，“永寧侯府嫡長女沈清辭，自幼喪母，性情懦弱，被繼母庶妹欺壓多年，連未婚夫都對她嫌棄不已。落水之前，她從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睛超過三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側目看向她。
“可你，從方才到現在，直視本王已有十三息，眼中沒有一絲畏懼。”
沈清辭心裡一凜。
這男人，連這個都注意到了。
“落水一回，險些死了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死過一次的人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”
“是嗎？”蕭玦轉過身，一步步走下臺階，向她逼近，“那本王倒要請教——一個從小被關在深宅內院的閨閣女子，如何能一眼認出藥渣裡的烏頭？如何能在刺客夜襲時，冷靜反殺？如何能順著血跡查到本王的暗樁？”
他停在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沈姑娘，你告訴我，這些本事，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距離太近了。
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，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深藏的鋒芒。
沈清辭沒有後退。
她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唇角微微一勾。
“王爺既然查了這麼多，那想必也查到了——我娘留給我的陪嫁嬤嬤，教過我醫理。”
“一個嬤嬤，能教出這種本事？”
“嬤嬤教的是基礎，剩下的，是我自己看書學的。”沈清辭不疾不徐，“侯府藏書樓裡，醫書藥典應有盡有。我從小不得寵，沒人管我，關在樓裡看書，是我唯一的消遣。”
蕭玦盯著她，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。
“那刺客呢？你刺他的那一刀，角度刁鑽，力道精準，可不是看書能看出來的。”
沈清辭笑了。
“王爺，我要是說我天賦異稟，您信嗎？”
蕭玦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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