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暗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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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病
沈清柔病了。
生日宴後的第三天，訊息傳到辭院時，沈清辭正坐在窗前，用一塊軟布輕輕擦拭那架“綠綺”琴。
春錦站在一旁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姑娘，聽說二姑娘昨兒夜裡忽然發起了高熱，今早請了大夫，說是風寒入裡，來勢洶洶。夫人急得不行，把京城裡有名的大夫都請了個遍，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”
沈清辭手上的動作沒停，神色淡淡：“哦？風寒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春錦湊近了些，神神秘秘道，“奴婢聽說，二姑娘那病古怪得很——渾身滾燙，卻喊冷；嘴唇乾裂，卻喝不下水；人昏昏沉沉的，可一閉眼就做噩夢，喊著什麼‘別過來’‘不是我’……”
沈清辭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春錦想了想，“大夫說，那症狀看著像風寒，可脈象不對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中了什麼毒。”
“中毒？”沈清辭抬眼，看著春錦。
春錦被那目光看得一激靈，連忙道：“奴婢也是聽說的，不知真假。不過夫人已經把二姑娘院裡的人都看管起來了，說是要查誰給二姑娘吃了不乾淨的東西。”
沈清辭垂下眼，繼續擦琴。
“姑娘，”春錦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您說，二姑娘這病……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……”春錦嚥了口唾沫，“是遭了報應？那琴可是夫人的遺物，她那麼糟踐，說不定是夫人在天有靈……”
“春錦。”沈清辭打斷她，“這種話，往後不許再說。”
春錦嚇得連忙跪下：“奴婢失言，姑娘恕罪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沈清辭放下軟布，站起身走到窗前，“有些話，放在心裡就好。說出來，就是把柄。”
春錦連連點頭，不敢再多嘴。
沈清辭推開窗戶，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色。
沈清柔病了。
她知道。
因為那碗藥，是她讓周嬤嬤找人動的手腳。
不是毒藥，只是一味能讓人發熱、做噩夢的草藥，用量極輕，三五日就能自愈。死不了人，也查不出來。
但足夠讓沈清柔嚐嚐，什麼叫“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”。
至於那噩夢——她特意交代過，要在藥里加一味引子，能讓人夢見過往做過的虧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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