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黃的燈光灑在蘇婉身上,勾勒出她略顯憔悴的輪廓。平日裡妝容精緻、氣場強大的林夫人,此刻卸了一身防備,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,連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格外明顯。她手裡的助眠藥瓶已經開封,標籤上的文字被摩挲得有些模糊,顯然是常年備著的東西。
林晚星的腳步頓了頓,心裡微微一緊。她回林家的這段日子,早就注意到蘇婉的失眠症。每晚她起夜的時候,總能看到蘇婉臥室的燈亮著,有時候是書房的燈光透出窗欞,映著蘇婉伏案的身影。她原以為是母親操心公司的事,此刻看到那瓶助眠藥,才知道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。
“媽媽。”林晚星放輕腳步走過去,軟糯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“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不睡呀?”
蘇婉聽到女兒的聲音,回過神來,連忙把助眠藥瓶往身後藏了藏,擠出一抹笑容:“媽媽不困,在等你爸爸回來呢。你快去睡吧,小孩子要早點休息,才能長高高。”
林晚星卻沒有動,她走到蘇婉面前,仰著小臉,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:“媽媽騙人,你的眼睛都紅了。是不是睡不著呀?”
蘇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,酸澀又溫暖。她伸手摸了摸林晚星的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老毛病了,年輕的時候跟著你爸爸創業,熬夜熬多了,落下的病根。不礙事的,吃點藥就能睡了。”
“吃藥不好。”林晚星皺著小眉頭,一本正經地說,“鄉下的奶奶說,是藥三分毒,吃多了對身體不好。”
蘇婉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,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:“你這小丫頭,懂得還挺多。那你說,媽媽該怎麼辦呀?”
林晚星的眼睛轉了轉,心裡已經有了主意。她想起在青鸞組織受訓時,學過的安神催眠術。那是一種結合了穴位按壓和聲音引導的手法,比任何助眠藥都管用,而且沒有副作用。只是這種手法太過特殊,她不能直接暴露,只能找個藉口。
她突然撲進蘇婉的懷裡,小手緊緊抱著蘇婉的腰,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:“媽媽,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呀?我一個人睡有點怕,昨天晚上好像聽到打雷了。”
其實昨天晚上晴空萬里,連一絲風都沒有。林晚星不過是找了個蹩腳的藉口,可蘇婉看著女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心裡的柔軟瞬間被填滿,哪裡還捨得拒絕。
她輕輕拍著林晚星的背,柔聲說:“好,不怕不怕,媽媽陪你睡。”
蘇婉牽著林晚星的手,走進了自己的臥室。臥室的佈置溫馨又雅緻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,顯然是為了助眠特意準備的。可這香氣對蘇婉來說,似乎沒什麼作用。
林晚星乖巧地坐在床邊,看著蘇婉卸妝洗漱,換上柔軟的真絲睡衣。等蘇婉躺上床後,她也迅速鑽進被窩,小身子緊緊貼著蘇婉,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咪。
“媽媽,我們躺好啦。”林晚星仰著小臉,看著蘇婉,“我給你唱首歌吧,奶奶以前哄我睡覺的時候,都會唱這首歌。”
蘇婉的心暖得一塌糊塗,她點了點頭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好啊,媽媽聽著。”
林晚星清了清嗓子,軟糯的小奶音輕輕響起,像山間的清泉,又像春日的微風,緩緩流淌在臥室裡。
“月兒明,風兒靜,樹葉兒遮窗欞啊……”
這是一首很老的搖籃曲,旋律舒緩,配上林晚星清甜軟糯的嗓音,格外治癒。蘇婉靠在床頭,閉上眼睛,聽著女兒的歌聲,緊繃了一天的神經,似乎漸漸放鬆了下來。
林晚星一邊唱著,一邊悄悄伸出小手,輕輕搭在蘇婉的肩頸處。她的手指纖細修長,指尖帶著一絲微涼,精準地落在蘇婉肩頸的穴位上,輕輕按壓起來。
這是青鸞安神手法的關鍵穴位,按壓的力度和頻率都有講究。太重會讓人覺得疼,太輕則沒有效果。林晚星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,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帶著魔力,能驅散人骨子裡的疲憊。
蘇婉起初還在想著公司的事,想著明天要開的會議,想著那些難纏的競爭對手。可隨著林晚星的歌聲和指尖的按壓,那些紛亂的思緒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沉,腦袋也越來越暈,睏意像是潮水般湧來,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。這是一種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睏倦,不是靠藥物強制帶來的昏沉,而是身體真正想要休息的訊號。
林晚星的歌聲還在繼續,聲音越來越輕,越來越柔。她的手指依舊在輕輕按壓著,直到感覺到蘇婉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,胸膛的起伏變得規律,才緩緩停下了動作。
她低頭看去,蘇婉已經睡著了。眉頭舒展著,臉上帶著一絲恬靜的笑意,眼角的疲憊似乎也淡了許多。
林晚星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。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趴在蘇婉的身邊,也漸漸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,透過窗簾的縫隙,灑在母女倆的身上,靜謐而美好。
這一夜,蘇婉睡得格外安穩。沒有噩夢,沒有驚醒,一覺睡到了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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