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卻像是沒聽到一樣，邁著小短腿，一步步走到老爺子面前。
她仰著小臉，聲音軟糯又清脆：“爺爺，祝您生日快樂，長命百歲。這是我親手做的長壽麵，您嚐嚐？”
老爺子低頭看著她，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那碗麵。
麵條的香氣，夾雜著蔥花的清香，緩緩飄進他的鼻子裡。
那味道，熟悉得讓他心頭一顫。
和他記憶裡，妻子做的那碗麵的味道，一模一樣。
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一個旁系的小輩，故意尖著嗓子說：“爺爺，這碗麵也太寒酸了吧？和我們送的禮物比起來，簡直拿不出手。您還是別吃了，免得壞了胃口。”
另一個小輩也附和道：“就是啊爺爺。這鄉下丫頭，怕是連什麼是壽禮都不知道。一碗破面，也好意思拿出來獻醜。”
林正宏的臉色沉了下去，剛要開口訓斥，卻被老爺子抬手製止了。
老爺子看著林晚星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。
他伸出手，接過那個白瓷碗。
碗是溫熱的，面的香氣更濃了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起一根麵條，輕輕吹了吹，送進嘴裡。
麵條入口勁道，帶著淡淡的麥香，湯頭鮮美，卻不油膩，荷包蛋的蛋黃流心，和著麵條一起嚥下去，滿口都是熟悉的味道。
一瞬間，老爺子的眼眶紅了。
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來。
那年的鄉下，茅草屋，煤油燈，妻子繫著圍裙，在灶臺前忙碌。鍋裡的水開了，她把擀好的麵條下進去，臥兩個荷包蛋，撒一把蔥花。
他和孩子們圍在灶臺邊，眼巴巴地看著，等著那碗熱乎乎的長壽麵。
那是他這輩子，吃過的最好吃的面。
後來，妻子走了，他再也沒有吃過那樣的味道。
直到今天。
老爺子又夾起一筷子面，大口大口地吃著，眼淚無聲地滑落，滴進碗裡。
滿堂賓客都愣住了。
他們看著老爺子，看著他眼眶泛紅的樣子，都不敢說話了。
那個剛才尖著嗓子說話的小輩，也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林晚星看著老爺子，小臉上滿是純真的笑容：“爺爺，好吃嗎？這是我按照奶奶的秘方做的。奶奶說，吃了這碗麵，能長命百歲。”
老爺子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：“好吃。比山珍海味還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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