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麻婆豆腐、醋溜白菜、蛋花湯。
滿滿一桌子中國菜。
傅笙簫走進餐廳的時候,看著桌上的菜,站在那裡好長時間沒動。
“老傅?發什麼愣?快坐下吃。”陳香蘭把筷子遞給他。
傅笙簫接過筷子,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紅燒魚。這條魚的做法跟陳香蘭在海島上做的一模一樣。醬油燜的,放了一把蔥花,還有一點點辣椒。
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碗裡。
“你哭什麼?不好吃?”陳香蘭急了。
傅笙簫搖了搖頭,用手背擦了擦眼淚。“好吃。太好吃了。我在美國一年多了,沒吃過一頓像樣的中國菜。”
他抽了抽鼻子,努力把情緒壓下去。“香蘭,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謝。趕緊吃。別讓菜涼了。”陳香蘭嘴上說得硬,但她轉過身拿碗的時候,自己的眼眶也紅了。
傅笙簫那天晚上吃了很多。他把紅燒魚吃了大半條,排骨啃了三根,豆腐吃了兩塊,還喝了兩碗蛋花湯。
陳香蘭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唸叨:“慢點吃,別噎著。你胃不好,少吃點肉,多喝點湯。”
“沒事。我今天胃口好。”傅笙簫笑著說。
黑三在旁邊看著,心想傅教授這是見著乾媽高興了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吃嘛嘛香。
可誰也沒想到,禍根就埋在這一頓飯裡。
凌晨兩點多,陳香蘭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吵醒了。
她住的客房跟傅笙簫的臥室就隔了一堵牆。那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重,到後來整個人都在乾嘔。
陳香蘭心裡一沉,立刻掀開被子跑出去。
她推開傅笙簫的臥室門,看到的畫面讓她腿都軟了。
傅笙簫跪在床邊,一隻手撐著地面,另一隻手捂著嘴。他的手指縫裡全是血。枕頭上、被子上,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漬。
“老傅!”陳香蘭衝過去,一把扶住他的肩膀。
傅笙簫抬起頭,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他看著陳香蘭,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“沒事……可能是晚上吃多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又猛地彎下腰,哇地一聲吐了一大口血。鮮血濺在地板上,紅得刺眼。
“黑三!黑三!”陳香蘭扯著嗓子喊。
黑三從隔壁房間衝出來,只穿著一條短褲。他看到地上的血,臉色刷地變了。
“乾媽!怎麼了!”
“別廢話!打電話叫救護車!快!”
黑三手忙腳亂地跑去打電話。他不會說英語,對著電話急得直跺腳。最後是旁邊小張留的緊急聯絡卡起了作用,黑三撥通了使館的值班電話,使館的人立刻聯絡了當地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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