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教授接過去，戴上老花鏡，開始一頁一頁地翻。
他翻得很快。不是浮皮潦草的那種快，而是真的看得快。他的目光在每一頁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二十秒，但林薇看得出來，他在快速抓取關鍵資訊。
翻了大概十五分鐘，鄭教授把檔案放下了。
“這份檔案的技術底層用的是蘇聯的S-300系統架構。”他說，“但在雷達對抗模組上做了大幅改進，用了一些新的概念。這些新概念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我在蘇聯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研究方向。他們當時還在理論階段，沒有實際應用。看來這幾年他們搞出來了。”
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那您能幫我解決那些翻不出來的部分嗎？”
鄭教授看著她，沒馬上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書架前，從最上面那一排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。筆記本的封面已經磨損了，用膠帶粘過好幾次。
他把筆記本翻開，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俄文和英文的術語對照。
“這是我在蘇聯期間整理的術語手冊。很多術語國內沒有現成的翻譯，是我自己根據技術含義擬定的。你要的那些翻不出來的東西，有一部分在這裡頭。”
林薇看著那本筆記本，眼睛一亮。
“那我們開始？”
鄭教授重新坐下來，把筆記本攤在林薇的草稿旁邊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三天期限你說還剩多少？”
“一天半。”
鄭教授皺了下眉。“一天半。兩萬多字。你心挺大。”
“所以我才連夜趕來。”
鄭教授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“行。那就不廢話了。從第三部分開始。”
兩個人從下午兩點開始幹活。
鄭教授的工作方式跟林薇想象的不一樣。他不是那種手把手教你的人。他把術語解釋了，把技術背景說了，然後讓林薇自己翻。翻完了他看，看完了提意見，讓她改。改完了再看。
他的要求極高。
一個術語的翻譯，他能讓林薇改五遍。
“不對。你這個“頻域濾波”用得不準確。在這個語境裡，它指的不是普通的訊號過濾，而是一種基於頻率特徵的目標識別手段。你再想想，有沒有更精確的表達。”
林薇改了。
“還是不對。你把“識別”換成“甄別”試試。”
林薇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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