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在部隊的時候，他經歷過各種各樣的安全事件。邊境上的滲透、內部的洩密案、敵方的情報偵察——這些他都處理過。但那些都是在國內，在他熟悉的地盤上。
現在是在美國。
在美國，他什麼資源都沒有。沒有自己的人，沒有情報網路，連報警都不知道該打哪個電話。
“你跟使館的聯絡人說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我想先跟你商量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傅笙簫看著他。“老周，你是軍人。你對這種事情的判斷比我準。我是搞科研的，我分不清這到底是我多心了，還是真的有人在盯我。我怕跟使館說了之後，他們反應過度，直接把我撤回國。那我的實驗就做不完了。”
周正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就算真的有人盯你，你也不想走？”
“最後那組實驗最多還需要兩三個星期。我想做完再說。”
“傅笙簫。”周正南的語氣重了，直接叫了他的全名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如果盯你的是美國情報部門的人，他們隨時可以找藉口搜查你的實驗室，沒收你的資料。到時候你什麼都帶不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要待？”
“因為資料不完整就沒有意義。我現在手頭的資料，缺最後一組關鍵引數。沒有這組引數，前面所有的工作都只能算半成品。國內拿回去也沒法用。”
周正南閉了一下眼睛。
他理解傅笙簫的邏輯。他在部隊打了一輩子仗，知道一個任務完成到百分之九十和完成到百分之百之間的區別。有時候差那百分之十，就是全功盡棄。
但他也知道，繼續留在這裡意味著風險。
“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。”周正南重新發動了車。“今天你在實驗室的時候，我在停車場看到了一輛深色的轎車。等一下我繞一圈回去看看那輛車還在不在。”
傅笙簫點了下頭。
周正南把車調了頭，沿著剛才來的路往回開。
車子駛近大學的時候，周正南放慢了速度。他沒有直接進校園，而是沿著校園外面的馬路緩緩經過。
“你說的那個停車場在哪個方向？”
“實驗樓正對面。就是那個——”傅笙簫往右邊指了一下，“那裡。”
周正南朝那個方向看過去。
停車場裡停著十幾輛車。
有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停在第二排，車頭朝著實驗樓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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