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點，使館聯絡人小李按時到了。
他開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豐田，停在距離傅笙簫家兩條街之外的地方。周正南走路過去把牛皮紙信封——裡面裝著加密後的手抄筆記——交到了小李手上。
“這份最重要。你親自盯著。到了使館立刻放進外交郵袋。”
“周叔放心。下午三點的外交郵袋，四點出發去機場。明天早上就到東京。”
“好。”
周正南轉身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小李的灰色豐田已經開走了。平平穩穩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。
還有一天半。
挺過這一天半就行了。
那天下午過得很慢。
傅笙簫把樓上所有跟研究有關的紙張全部清理乾淨了。撕碎的紙片衝進了馬桶。一些有複雜公式的草稿紙不放心直接衝，他拿到後院用火柴燒了。黑三幫他盯著，等紙灰全部燒透了才用水澆滅。
箱子裡空了。書桌上空了。抽屜裡乾乾淨淨的。
整個二樓找不到一個字。
剩下的只有傅笙簫身上的那張軟盤。
他把軟盤貼著皮膚綁在腰間——用一條寬的醫用繃帶纏了兩圈，外面穿上襯衫和毛衣，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下午四點，陳香蘭把行李也收拾好了。三個箱子。她的一個，周正南的一個，傅笙簫的一個。箱子裡只有衣服和日用品。乾乾淨淨。
黑三也收拾了一個揹包。他的東西少，一個包就塞下了。
四個人坐在客廳裡。
誰都沒說話。
像在等什麼。
又像是什麼都不想說。
晚飯陳香蘭做了四菜一湯。比平時豐盛。燉排骨、清炒白菜、西紅柿炒雞蛋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傅笙簫看著這一桌子菜說了一句：“最後的晚餐？”
陳香蘭白了他一眼。“什麼最後的晚餐。呸呸呸。明天還有明天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我說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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