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體吃得消嗎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
陳香蘭看了他一陣子。她沒再說什麼。
她走進臥室，上了床。
但她也沒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，聽著房子裡的各種聲音。樓下客廳裡周正南走來走去的腳步聲。窗戶外面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。暖氣管裡嘎嘎作響。
她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。
島上的林薇。懷著孩子。孕吐。趙偉那個笨蛋能不能照顧好她。大寶二寶有沒有人管。翠花一個人帶著妞妞也不容易。
她想回家。
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多天了。現在它比任何時候都強烈。
她想回那個海島。回到那個潮溼的、悶熱的、風一吹沙子滿天飛的小島上去。回到自己的灶臺前面。回到大寶扯著她褲腿要糖吃的日子裡去。
明天。
明天就走。
挺過今晚就行了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電話響了。
鈴聲在安靜的房子裡炸開來，刺耳得要命。
周正南從沙發上彈起來。他蹲了一下身子，憑著多年的本能先確認了一樓沒有異常，然後快步走到電話機前面。
他沒有馬上接。
他看了一眼電話機上的來電顯示。
號碼很長。不是使館聯絡人的號碼。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號碼。
電話還在響。
二樓傳來動靜。陳香蘭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：“誰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正南猶豫了一秒鐘。他拿起了話筒。
他沒有說話。他把話筒舉在耳邊。等著對面先開口。
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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