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嘴上笑，心裡卻舒服得不行。
這幾個月，她不是在醫院，就是在小白樓，不是擔心傅笙簫吐血，就是擔心資料出事。她每天都得繃著，連吃口飯都在想下一頓該怎麼調。現在坐在自家廚房門口，看著一群人忙得亂七八糟，她竟然覺得這亂也好。
亂說明人都在。
鍋裡蒸汽起來，魚下了鍋，餃子也開始包。
翠花手快，包出來的餃子一個個整齊。林薇包得慢些，但也好看。趙偉包的就不行，餡多皮小，捏半天也捏不嚴。
陳香蘭看不下去：“你那是餃子還是漏勺？”
趙偉辯解：“餡多實在。”
“實在到下鍋就散。”
趙偉不服：“不一定。”
陳香蘭指著一個：“這個你自己吃。”
趙偉立刻把那個餃子放到自己面前：“我吃就我吃。”
黑三湊過來：“周叔不在，沒人幫你吃失敗品。”
趙偉說：“你少笑，你包的也不咋樣。”
黑三低頭看了看自己包的，沉默了。
他的餃子比趙偉還醜。
翠花一看，直接搶過來：“你去抱孩子吧，別糟蹋皮。”
黑三趕緊抱起妞妞：“我還是幹這個。”
妞妞被他抱起來，抓著他的衣領不撒手。
“爸。”
黑三一愣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。
翠花最先反應過來：“她剛才喊啥？”
黑三瞪大眼：“她喊我爸爸了？”
妞妞又含糊地叫了一聲：“叭叭叭。”
黑三眼圈一下紅了。
他在美國的時候，最怕妞妞忘了他。孩子小，一天一個樣，他走了這麼久，回來看見妞妞長胖了，長大了，他高興，也有點心酸。現在這一聲“叭叭叭”，直接把他喊得心裡發軟。
他抱著妞妞，低聲說：“哎，爸爸在呢。”
翠花別過臉擦了一下眼角，嘴上還罵：“你別把眼淚掉孩子臉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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